谕俗 其四

愚氓扰潢池,囏难亦常态。
簪绅有包藏,事异吁可怪。
豺声久伺乱,鲸戮终何悔。
游言张凶焰,巧谍移机会。
初如卵殻微,跐践悉糜碎。
养成羽翮雄,飞掣韝绳外。
翦鉏淹岁月,螫毒弥疆界。
向来诘端由,罪白不容盖。
南冠囚载路,东市诛其最。
隆宽俗与新,侥幸汝勿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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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的百姓聚众在地方作乱,遭遇艰难本是常有的事态。
就连士大夫阶层也有人暗藏祸心,这种反常事实在令人惊诧。
心怀奸恶的人长久窥伺作乱时机,就算大肆屠戮最终也不会有半分悔意。
虚妄的流言助长了嚣张的凶焰,狡诈的间谍不断制造生事的机会。
叛乱最初萌芽时如同卵壳般脆弱,只要稍加踩踏就会全部粉碎。
可一旦放任它羽翼丰满势力壮大,就会挣脱所有束缚难以管控。
等到事后再想铲除已经耗费大量年月,它的毒害已经蔓延到整个辖区边界。
如今回过头来追究祸乱的根由,罪状昭昭根本不容任何掩饰遮盖。
被俘的囚犯戴着枷锁塞满了道路,首恶分子都在闹市被明正典刑。
如今朝廷施以宽政让风俗更新,你们千万不要再心存侥幸以身试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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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愚氓愚昧无知的普通民众,此处指被裹挟参与作乱的百姓。
  • 潢池原指池塘边,后世代指地方区域的小规模作乱。
  • 簪绅簪是古代士大夫插在冠上的簪子,绅是束腰的大带,代指士大夫、地方乡绅阶层。
  • 豺声语出《左传》,指声音像豺狼一样凶恶,代指心怀歹意的乱臣贼子。
  • 游言虚妄不实的流言、谣言。
  • 跐践踩踏、践踏。
  • 羽翮鸟类翅膀上的硬羽,代指羽翼、势力。
  • 韝绳韝是古代套在猎鹰臂上的皮套,韝绳指束缚猎鹰的绳索,此处代指管控的法度。
  • 翦鉏翦同剪,鉏同锄,指铲除、平定叛乱。
  • 南冠语出《左传》,代指被囚禁的俘虏、犯人。
  • 东市古代长安处决犯人的闹市区域,后世代指执行死刑的刑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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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士大夫居高临下的说教口吻,以层层递进的叙事脉络还原了一场地方叛乱从萌芽到失控,最终被平定的完整过程,逻辑清晰,事实确凿,极具说服力。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叛乱的恐怖,而是点出了最值得警醒的核心教训:祸乱要在萌芽状态及时扑灭,一旦放任就会付出难以挽回的代价。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恳切真诚,既体现了理学家务实的治世理念,也饱含着诗人对地方民生的深切关怀,是宋代劝谕诗中极具现实意义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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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刘子翬辞官退居福建屏山讲学期间。

当时闽北一带刚刚经历过数次民变与兵乱,地方民生凋敝,社会秩序不稳,刘子翬有感于当地百姓屡被奸人裹挟作乱的现状,写下《谕俗》组诗共十二首,以直白恳切的方式向民众宣讲作乱的危害,劝勉百姓安分守己,维护地方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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