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俗 其七

刘子翬 · 宋代 · 律诗

粤人多悍骄,风声亦惟旧。
儿童仅胜衣,挟箠相格斗。
艺精气益横,质化心忘陋。
家饶喜称侠,世乱甘为寇。
岂伊天性然,习俗所成就。
吾闻互乡童,翱翔圣贤囿。
隐豹弄斓斑,攻驹发驰骤。
佩觿尔何知,义方得无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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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一带的民众大多凶悍骄纵,当地的民风习俗向来沿袭旧态。
孩童刚长到能穿起成人衣服的年纪,就随身带着棍棒互相打斗。
格斗技艺练得精湛之后气焰更加嚣张,气质被浸染后全然忘了粗鄙的底色。
家境富裕的人喜好以侠义自居,世道动荡时就甘心落草为盗寇。
哪里是他们的天性本来就是这样,完全是不良习俗长期熏陶养成的结果。
我听说春秋时互乡那些素来难教化的孩童,最终也能在圣贤的教化领域从容修习。
隐居的豹子能养出斑斓的皮毛,受训的幼马也能被调教出驰骋千里的能力。
你们这些年幼的孩童哪里懂得这些道理,用正确的道义来训导子弟总不会有错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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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胜衣指儿童年龄稍长,身体能够承受成人衣服的重量,代指孩童刚刚长大的阶段。
  • 挟箠手持棍棒,箠是古代棍棒类的格斗器具。
  • 互乡春秋时地名,当地民风鄙陋难教化,孔子曾接纳那里的童子,后世用来指代素来难以教化的地方。
  • 圣贤囿圣贤的教化领域,囿本指园林,这里引申为范围、境域。
  • 隐豹出自汉代刘向《列女传》,指隐居的豹子为了养出斑斓皮毛多日不出山,这里比喻人通过长期修习养成良好品性。
  • 攻驹调教幼马,攻指训练、驯化。
  • 佩觿古代孩童成年后佩戴的骨制解锥,这里代指年幼的子弟。
  • 义方指为人处世的正确道义准则,多指家教训导的正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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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理学家劝谕类诗作,没有空洞说教,开篇先从当地真实的民风陋习切入,层层递进剖析陋俗形成的根源,明确指出民众好斗为寇并非天性恶劣,完全是后天不良习俗长期浸染的结果,观点通透很有说服力。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接连用多个经典典故,证明哪怕是素来难以教化的地方、本性桀骜的人和动物,都可以通过正确的训导改易品性,最终落脚到推行义方教化的核心主张,逻辑清晰情理兼具,充分体现了刘子翚作为理学家重教化、敦风俗的创作宗旨,语言质朴厚重,说理平实恳切,有极强的现实引导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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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翚是两宋之际著名的理学家、诗人,北宋灭亡后他辞官退居福建屏山讲学,终身以教化民风、端正世俗风气为己任。

《谕俗》组诗共十二首,是他在屏山讲学期间专为劝谕当地民众所作,这首其七针对性指向闽粤一带尚武好斗的陋俗,意在引导民众摒弃恶习、修习礼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