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四首 其四

宋高宗 · 宋代 · 诗

种竹不必高,摇绿当我楹。
向来三家墅,无此笙箫声。
皇天有老眼,为閟十月晴。
护我萧萧碧,伟事邻翁惊。
同林偶落此,相向意甚平。
何须俟迷日,可笑世俗情。
明年万夭矫,穿地听雷鸣。
但恨种竹人,南山合归耕。
他时梦中路,留眼记所更。
苍云屯十里,不见陈留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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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种竹子不必追求长得过高,它摇曳的绿影正映在我的堂前柱上。
从前这处只有三两户人家的村墅,从来没有这般如同笙箫奏乐的清响。
上天仿佛长着体察人心的明眼,特意为我留住了整个十月的晴朗天气。
护着我这满院萧萧的竹色碧影,这般雅事让隔壁的老翁都感到惊讶。
竹树同林偶然间生长在此处,彼此相对心意都十分平和安宁。
何必要等到天色昏茫的时日才生出归意,这般行事实在可笑,是世俗人的庸常情态。
到了明年万竿新竹定然会挺拔劲健,破土生长的声势仿佛能听到地底雷鸣。
只可惜我这个亲手种竹的人,本该退隐到南山之下躬耕度日。
往后我在梦里重游这条旧路,定会留着双眼记住此间所有的变迁。
到时候竹荫浓密如同苍云屯聚十里,抬眼再也望不到远处的陈留古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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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厅堂前的立柱,这里指代居所。
  • 通“秘”,这里指特意珍藏、留住的意思。
  • 萧萧碧形容风吹竹叶发出清响、竹色苍翠繁茂的样子。
  • 等待。
  • 夭矫形容竹茎挺拔劲健、舒展有力的姿态。
  • 陈留城古地名,在今河南开封附近,这里代指旧日的都城与动荡的世俗尘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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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种竹为核心意象,全程托物言志,没有帝王诗作常见的雍容华贵之气,反而满溢着清雅冲淡的隐逸意趣。开篇不追求竹的高耸,只取眼前摇绿映楹的清景,足见诗人的审美取向已经脱离世俗功利,转向对日常闲趣的珍视。

诗中以竹的生长自喻,想象来年万竿新竹破土的声势,暗合了自己挣脱朝政束缚、重获自由生命活力的心境,末尾苍云屯竹、隐去城郭的收尾,更是将归隐山林、与俗世彻底隔绝的情志烘托到极致,在宋代帝王诗作中是风格极为独特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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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退位之后,他以太上皇的身份退居德寿宫,脱离繁杂的朝政事务,日常多以游艺、栽植为乐,这首种竹诗正是他闲居时期的抒怀作品。

经历了宋金对峙的动荡时局、半生的戎马倥偬之后,宋高宗早已生出厌弃俗务、向往隐逸的心境,种竹闲居的日常恰好契合了他晚年追求安宁的精神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