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首·其一

荐得是，移华兼蝶至。
荐得非，担泉带月归。
是也好，郑州梨胜青州枣。
非也好，象山路入蓬莱岛。
是亦没交涉，踏着秤锤硬似铁。
非亦没交涉，金刚宝剑当头截。
阿呵呵，会也么，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译文

收起

若能证悟“是”的真谛，就如同繁花盛放蝴蝶自来，妙境自然显现。
若能证悟“非”的真谛，就可以担着清泉伴着明月悠然归山，自在无碍。
执着于“是”的认知也很不错，就像郑州的甜梨胜过青州的大枣，各有其佳处。
执着于“非”的认知也很美妙，顺着象山的路径就能直达蓬莱仙岛，得见胜境。
但“是”的认知终究和禅的真谛毫无关联，就像踩在秤锤上，触感坚硬冰冷没有半分通融。
“非”的认知同样和禅的真谛毫无关联，就像锋利的金刚宝剑当头劈下，直接斩断所有虚妄执念。
哈哈哈哈，你领会到了吗？知晓的杂事越少，烦恼就越少；认识的闲人越多，是非纠葛就越多。

注释

收起

荐得禅宗术语，指通过参究证悟、领会禅理。
移华兼蝶至繁花盛放蝴蝶自来，比喻证悟“是”理之后，自然感召种种殊胜妙境。
郑州梨、青州枣唐宋时期中原地区的知名特产，郑州梨以清甜闻名，青州枣以爽脆著称，此处用来比喻两种认知各有其可取之处。
蓬莱岛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此处比喻修行者所追求的自在解脱境界。
没交涉禅宗常用语，指毫无关联、完全不沾边。
金刚宝剑传说中能斩断一切无明烦恼的智慧利剑，此处比喻禅门的锐利机锋。

赏析

展开

这首偈颂最鲜明的特色是层层递进的破执逻辑，从二元对立的两端入手，逐步消解修行者的认知执念。

开篇先肯定“是”“非”两种浅层次证悟的受用，紧接着又以特产、仙山为喻，说明执着于任何一端都能获得阶段性的修行体验，随后笔锋一转，直接点明两种执着都和究竟的禅理毫不相干，用秤锤的坚硬、宝剑的凌厉两个极具冲击力的意象，直接斩断所有概念化的认知束缚。

末尾两句跳出纯粹的禅理思辨，落到世俗处世的日常智慧，把高深的禅理转化为人人可践行的生活准则，语言通俗直白，机锋暗藏，完全契合南宗禅“平常心是道”的核心宗旨，千百年来一直是禅林广为传诵的名偈。

创作背景

展开

释齐己是晚唐五代时期的著名诗僧，俗姓胡，自号衡岳沙门，长期在南岳衡山一带弘法，诗作清润淡远，尤擅以偈颂形式传达禅宗义理。

这首偈颂属于南宗禅的机锋接引之作，创作于齐己晚年弘法阶段，当时禅林中学人多执着于“是”“非”的二元对立认知，陷入义理争辩的迷局，齐己便以日常常见的事物为喻，层层破除学人边见，引导修行者跳出概念束缚，直见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