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彦平韵赋石外舅短项翁

人生何地逃奇耦,白发转头成宿莽。
百年同尽草一丘,谁见乘槎上牛斗。
不如醉倒三万场,何必龙山岁重九。
先生元是古达人,身外所忻惟有酒。
石交自得短项翁,燕颔鸢肩非我友。
迩来带眼宽绿筠,结喉不造鸳鹭群。
十年勃窣墙下尘,仰面讵识高昆仑。
先生取人略形貌,翁获展尽终不浑。
我欲挽翁归翠微,手栽杞菊如天随。
愿翁醉客莫嫌扰,买山政赋淮南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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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哪里能逃得出命运的奇偶定数,转眼之间黑发就变白,生命便匆匆走向终点。
百年之后所有人都同归黄土埋于一丘,谁又真的见过有人乘木筏直上天河牛斗之间呢。
不如尽情酣醉几万场,何必非要效仿古人在重阳日登高聚会龙山。
先生你本就是古来通达事理的高人,身外之物里你所喜爱的唯有美酒而已。
你这位金石之交的短项翁,那些追求功名的富贵面相之人从来都不是你的同路人。
近来你清瘦得腰带都宽出了绿竹般的空隙,品格孤高从来不肯跻身朝堂百官的行列。
十年来你在墙下尘俗之间缓步安行,抬头哪里肯去攀识那些高居上位的权贵。
先生你识人从来忽略外在形貌,短项翁得以舒展本性始终不被世俗沾染浑浊。
我想要挽着你一同归隐到青山深处,亲手栽种杞菊就像唐代隐士天随子陆龟蒙那样。
希望你不要嫌弃我这个醉客前来打扰,我正准备效仿淮南小山的赋文去购置山田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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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奇耦即奇偶,这里指人生的命运定数、祸福际遇。
  • 宿莽指经冬不死的草,这里代指生命的暮年、终点。
  • 乘槎古代神话中乘坐木筏直上天河的典故,常用来比喻探寻仙境或求取功名的奇遇。
  • 龙山岁重九指东晋孟嘉在龙山随桓温重阳登高落帽的典故,代指世俗的名士雅集应酬。
  • 石交像金石一样坚固的交情。
  • 燕颔鸢肩形容面相富贵、适合建功立业的人,这里代指热衷仕途的权贵之士。
  • 鸳鹭群鸳和鹭飞行有序,用来比喻朝堂上排列有序的百官,代指官场。
  • 勃窣缓步慢行的样子,这里指安于尘俗不攀附权贵的状态。
  • 天随指唐代隐士陆龟蒙,自号天随子,隐居松江甫里,以栽种杞菊为乐。
  • 淮南小指淮南小山,传说为淮南王刘安的门客,曾作《招隐士》赋,这里代指隐逸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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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几乎每一句都化用前代典故,却气韵贯通流畅,完全服务于人物品格的塑造。

全诗开篇先以旷达的生命哲学破题,否定了世俗对仙境、功名的虚妄追逐,层层递进勾勒出短项翁不媚权贵、安于淡泊的隐士形象,没有一句空泛的赞美,所有的褒扬都藏在叙事和用典之中。

结尾落点到二人偕同归隐的约定,将翁婿之间超越世俗身份的知己情谊展现得真挚动人,也寄寓了诗人本人不愿混迹官场、向往田园隐逸的人生志趣,是宋代家族酬赠诗中格调清高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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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耿镃的酬赠题咏之作,创作时诗人依照友人彦平所作同题诗的原韵进行和作,赠予自己的岳父石氏,也就是号为“短项翁”的隐士。

短项翁石氏生平淡泊名利,厌弃官场应酬,唯独嗜酒旷达,耿镃素来敬重其超脱世俗的品格,二人既是翁婿也是志趣相投的知己,这首诗便是二人隐逸情怀的共鸣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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