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功成韵赋外舅短项翁

君不见王绩非狂生,笔墨扫尽惟酒经。
又不见志和非漫尉,江湖醉咏渔歌耳。
文章得失两梦事,一醉从渠具不理。
人间自有行秘书,此翁聊为山泽儒。
平生斟酌自饱满,宁复有欠宁有余。
可怜蹒跚挽不前,属车岂识从甘泉。
不矜万卷腹空洞,渴梦只恐东溟干。
莫疑此翁拘器穷,此翁有用非哑钟。
浊醪作贤清作圣,翁不异味同其空。
我方畏缩立下风,伸颈一笑短项逢。
脱冠与翁共醉倒,从人笑此两秃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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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看见王绩并非狂放无度之人,笔下笔墨横扫,平生只醉心于《酒经》。
又难道没看见张志和并非随意为官的小吏,隐居江湖醉中吟咏渔歌为乐。
文章的得失都如同梦境一般,一场大醉之后全然不去理会这些俗事。
世间本就有博闻强识的饱学之士,这位老翁暂且做个隐居山野的儒者。
平生修养斟酌早已内心饱满,哪里会有欠缺又哪里会有多余的欲求。
可惜他步履蹒跚不肯向前,帝王的属车哪里会认识他随驾前往甘泉宫。
他不夸耀自己读破万卷,看似腹中虚空,连醉梦中都只怕东海的水被喝干。
不要疑心这位老翁受器局限制困窘,他是有大用的人绝非不会发声的哑钟。
浊酒称作贤人清酒称作圣人,老翁对酒的味道毫无分别,同归于空明之境。
我如今畏缩地站在他下风之处,伸颈一笑正好遇见这位短颈的老翁。
我要摘下官帽和老翁一同醉倒,任凭旁人笑话我们这两个无官的白头老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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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舅古代对岳父的尊称。
  • 王绩初唐著名隐士、诗人,嗜酒,著有《酒经》,时人曾称其为狂生。
  • 志和即唐代诗人张志和,曾被贬为南浦尉,后隐居江湖,作《渔歌子》。
  • 行秘书典出唐代虞世南,唐太宗称其为“行秘书”,指博闻强识、行走的藏书库。
  • 山泽儒指隐居在山野湖泽之间的儒者,不入朝堂为官。
  • 属车古代帝王出行时的侍从车队。
  • 浊醪作贤清作圣典出三国曹魏时徐邈醉后称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人的典故,指嗜酒忘忧。
  • 脱冠摘下官帽,代指辞官归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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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大量化用前代隐逸名士的典故,以王绩、张志和的高风亮节来比况岳父的品格,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跳出了一般酬赠诗刻意谀美的俗套,没有空洞的夸赞,而是通过“一醉从渠俱不理”“渴梦只恐东溟干”等极具张力的描写,将一个不慕功名、胸藏万卷、旷达疏狂的山野儒者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

末尾两句诗人直言愿辞官归隐与岳父同醉,将对世俗功名的鄙弃、对自在逍遥的隐逸生活的向往推向顶峰,语言诙谐洒脱,情感真挚动人,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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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耿镃依友人字功成者的诗韵创作,赠予自己的岳父的寄意之作。

短项翁是耿镃岳父的自号,其人饱读诗书却终身不仕,隐居山野以诗酒自娱,耿镃十分敬重岳父的旷达风骨,便借前代隐士的典故铺陈,写下这首别开生面的赠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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