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溪

浣花溪边濯锦裳,百花满潭溪水香。
窦奁散尽有霜戟,草秣匹马不可当。
当时濯衣只偶尔,岂似取履张子房。
烈烈遽见蔽此蜀,丧乱怀尔徒悲伤。
年年春风媚杨柳,彩缆婀娜云霞张。
溪边游冶红粉娘,了不识字空悠飏。
采花荡桨不归去,暮隔烟水眠幽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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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溪畔人们漂洗着锦缎衣裳,潭边开满繁花,连溪水都浸满清香。
当年府库的珍宝散佚殆尽,只剩带霜的残戟,喂饱的战马也再难抵挡兵祸。
当初刘备入蜀建立基业本是机缘巧合,哪里比得上张良为黄石公取履那般天授机缘。
谁料轰轰烈烈的蜀汉政权很快就倾覆在蜀地,历经丧乱的后人追怀往事,只余下空自悲伤。
年复一年春风吹拂,杨柳柔媚,彩船的缆绳摇曳,仿佛漫天云霞舒展铺张。
溪边游玩的年轻女子,完全不知过往的历史兴亡,只自在嬉游神采飞扬。
她们摘花划桨迟迟不肯归去,暮色里隔着如烟的水波,在芳草丛畔留连憩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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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濯锦裳漂洗锦缎衣物,传说浣花溪的水质最适宜漂洗蜀锦,漂洗后的锦缎色泽格外鲜亮。
  • 窦奁原指藏珍宝的匣子,这里代指蜀地官府府库中的珍宝财物。
  • 霜戟指久经岁月、锋刃蒙霜的旧戟,代指前朝遗留的兵器。
  • 草秣用草料喂养马匹。
  • 取履张子房指汉代张良为黄石公拾取落在桥下的鞋子的典故,传说张良正是因为这份隐忍得到黄石公传授兵书,最终辅佐刘邦建立汉朝。
  • 游冶外出春游嬉游。
  • 悠飏也作悠扬,这里形容女子神态自在轻快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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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怀古为核心脉络,开篇从浣花溪最具标志性的濯锦典故切入,以花满溪香的明丽春景起笔,随即笔锋陡然转折,钩沉蜀地历史上的战乱旧事,用张良进履的经典典故反衬蜀汉基业的建立本就出于偶然,慨叹曾经声势浩大的政权最终快速倾覆,历经丧乱的后人追怀往事只能徒自伤悲,沉郁的历史沧桑感扑面而来。

诗作后半部分将镜头拉回当下实景,年年春风不改、杨柳依旧柔媚,彩船如云铺满溪面,溪边嬉游的年轻女子全然不知千百年间的兴亡旧事,只在花光水色间留连忘返。诗人没有直白抒发盛衰之叹,而是将厚重的历史感和空茫的现实感形成柔和对照,以明丽春景收束全篇,藏议论于景物描写之中,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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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溪位于四川成都西郊,是蜀中千年名胜,相传古时蜀人常在溪中漂洗蜀锦,杜甫流寓成都时所建的草堂便坐落于溪畔,历代文人多在此留下怀古题咏之作。

本诗作者马俌是宋代蜀地本土文人,这首诗作于诗人春日游览浣花溪之时,他览观眼前明丽春景,追思蜀地自汉末以来的千年兴废史事,感喟世事无常、盛衰更迭,于是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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