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智策 · 宋代

着意忘怀,掘地深埋。
空洞无象,髑髅妄想。
譬如两镜相照,中间早已立象。
直饶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烧炭北山红。

译文

收起
刻意强求忘除尘俗妄念,反倒如同掘地一般将执念深埋心底。
执着于追求空洞无形的玄理,本身便是枯骨般的虚妄妄想。
就好比两面明镜相对映照,彼此之间早已经生出了形相的分别。
即便你悟到东涧水流向西涧、南山烧炭北山也泛红的玄妙禅理,也仍未究竟。

注释

收起
  • 又译偈陀,是禅宗僧人所作的韵文形式的开示,用来传递禅理,也叫禅偈。
  • 着意刻意、用心强求。
  • 髑髅骷髅,此处指代枯寂无生气的顽空状态。
  • 直饶宋元时期禅林常用语,意思是即便、就算是。

赏析

展开
这首禅偈机锋峻烈,层层破执,完全跳出了寻常禅偈教人悟空的俗套。

开篇首先点破修行的第一重迷误:很多人以为刻意去忘怀一切就是解脱,殊不知这种刻意本身就是执念,反而把妄念埋得更深,根本不可能真正破除。紧接着又破第二重迷误:不少人执着于“空洞无象”的空理,把枯寂当作开悟,这种状态本质上和枯骨的妄想没有区别,完全是走错了路。

后两句用镜喻和公案翻案进一步深化主旨:两面镜子相对照的时候,本来应该是无物无像的,只要你心中还有“立象”的分别,就依然落了痕迹。最后引用当时流行的禅语“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烧炭北山红”,点破哪怕你自以为悟到了这种圆融无碍的玄妙境界,也依然是落在了新的执念里,并未真正抵达禅的究竟之地,体现出作者通透的禅学见地。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智策的开示之作,属于禅宗接引学人的禅门偈颂。

两宋时期禅林风气演变,不少修行人落入边见,或是刻意坐忘强求无念,或是执着于“空无”的玄理,落入枯寂的顽空状态,智策便作此偈来破斥这类错误的修行认知,点醒学人不要落入新的执念窠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