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郊有怀四首其二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檐头买双兔，市店取斗酒。
还家扫北窗，欢言酌亲友。
家贫气未馁，礼薄情更厚。
高吟金石裂，健笔龙蛇走。
酒阑起出门，孤月挂衰柳。
大笑各散归，吾辈可不朽。
官身缚简书，此乐宁复有。
怅望秦稽云，凭高一搔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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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集檐下买了一对野兔，到街边酒店里打来一斗好酒。
回到家中扫净北窗下的地面，欢声笑语间举杯款待亲友。
虽然家境贫寒志气却不曾颓丧，礼数即便简单情意却更加醇厚。
高声吟诵的诗句能震裂金石，雄健的笔势如龙蛇飞动奔走。
酒宴将尽时起身走出门外，只见一轮孤月挂在衰残的柳梢头。
众人朗声大笑各自散去归家，我辈这样的情谊与风骨自可不朽。
往日做官时被案牍文书束缚，这样的快意哪里还能再有。
怅然遥望秦山会稽山的云色，登高望远我不由得怅然搔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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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酒一斗酒，斗是古代的容量单位，也代指盛装的酒。
气未馁志气不曾颓丧萎靡。馁，丧气、萎靡。
金石裂形容吟诵的声音高亢雄浑，足以震裂金属与玉石制成的乐器，凸显气势之盛。
龙蛇走形容笔力雄健奔放，书写的字迹如龙蛇般飞动游走。
酒阑酒宴将近尾声，酒意将尽。阑，尽、残。
简书代指官府的文书、案牍事务。
秦稽指秦望山与会稽山，都是陆游故乡山阴境内的标志性名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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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最日常的市井欢聚场景开篇，没有丝毫刻意的雕饰，将贫贱亲友之间毫无虚饰的热烈情谊写得鲜活可感，扑面而来的是不受俗礼拘束的自在快意。

“高吟金石裂，健笔龙蛇走”两句意象奇崛动感，笔力雄健，尽显陆游一贯的豪放诗风，将一众文人雅士酣饮尽兴、诗思迸发的状态描摹得极具画面感。

全诗情感节奏张弛有度，前六句极写欢聚的酣畅，到“官身缚简书”处笔锋陡转，由当下乐事反衬往日官场身不由己的束缚，生出快意难再的叹惋，最后以登高望云、搔首怅惘的动作收束，把诗人年华老去、报国壮志无从施展的沉郁感慨藏在平易的字句之后，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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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为《秋郊有怀》组诗的第二首。

当时陆游多次被罢去官职，远离了官场的案牍俗务，得以和乡邻旧友随性交游，在秋日郊行的感怀中追忆酣饮高歌的快意日常，既抒发了对真挚自由生活的珍视，也暗含了壮志难酬的沉郁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