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郊有怀四首 其三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楚人固多孱,妄谓秋可悲。
宁知河嶽间,气俗乐此时。
壮士鸣雕弓,健马嚼枯萁。
日驰三百里,榆关赴战期。
阵云压龙庭,杀气揺参旗。
炽火燎狐兔,倒泻黄金巵。
勒铭燕然石,千载镇边垂。
安能空山里,冻研哦清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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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文人向来大多文弱虚妄,动辄就说秋天是令人悲伤的时节。
哪里知晓黄河华山的中原大地,风土民俗最喜爱秋高马肥的此刻。
勇武的壮士拉响雕饰的良弓,雄健的战马大口嚼着干枯的豆萁。
一日之间驰骋三百里路,奔赴榆关的作战约期。
战阵的浓云压向敌军大本营,肃杀之气撼动天际的参旗星。
燃起烈火围猎狐兔,庆功的美酒从黄金酒杯中倾泻而出。
在燕然山的巨石上刻下功勋,威名千年镇守边陲大地。
我怎能困守在荒空山坳里,对着冻僵的砚台苦吟闲淡的清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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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孱弱、文弱,这里指楚地文人多悲秋的柔弱习气。
  • 河岳黄河与华山,代指被金人占领的中原北方地区。
  • 枯萁干枯的豆秆,是战马的草料。
  • 榆关即山海关,这里代指北方的边塞要地。
  • 龙庭本指匈奴单于的王庭,这里代指金兵的大本营。
  • 参旗古代星宿名,属于西方白虎七宿,主战事猎伐。
  • 黄金卮黄金打造的酒杯,卮是古代的盛酒器。
  • 勒铭燕然典出东汉窦宪追击匈奴至燕然山,刻石记功而还,后世以此代指建立边塞功勋。
  • 冻砚天寒时墨水冻住的砚台,这里指代闲居苦吟的文人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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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一反从宋玉以来绵延千年的“悲秋”传统,以批判的口吻否定了文人伤秋的陈腐套路,转而盛赞中原大地秋日尚武豪壮的民风,立意奇崛刚健。

全诗用铺陈的手法层层推进,从壮士驰驱赴战、沙场猎敌、刻石记功的一系列豪壮场景写起,最后以“安能空山里,冻砚哦清诗”的直抒胸臆收束,把陆游毕生渴望上阵杀敌、收复故土的雄心壮志展现得淋漓尽致,笔力雄健,情感炽烈,是陆游爱国诗作中极具刚阳之美的代表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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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当时42岁的陆游因力主抗金、支持张浚北伐,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在山阴(今浙江绍兴)的故里。

秋日陆游漫步郊外,触景生情,联想到沦陷的中原大地尚武的民风、抗金前线的火热战斗场景,自身却投闲置散壮志难酬,于是写下这组《秋郊有怀》,其三集中抒发了他建功立业的报国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