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郊有怀四首其四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秋山瘦益奇，秋水浅可涉。
出城西风劲，拂帽吹脱叶。
新霜拆栗罅，宿雨饱豆荚。
枯柳无鸣蜩，寒花有穿蝶。
郊行得幽旷，颇觉耳目惬。
断云北山来，欣然与之接。
挂冠易事尔，看镜叹勋业。
永怀桑干河，夜渡拥马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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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山峦清瘦更显奇崛，秋天的河水清浅可以徒步蹚过。
走出城外西风劲吹，拂过帽檐吹落枝头的残叶。
初降的新霜撑开了栗子的外壳，昨夜的雨水浸润得豆荚饱满鼓胀。
枯老的柳树上已经听不到秋蝉的鸣唱，寒凉的秋花间尚有蝴蝶往来穿行。
在郊野漫步只觉环境清幽旷远，眼耳所及都让人十分惬意舒畅。
几片孤云从北山飘来，我欣然起身与这清景相迎相接。
辞官归隐本是很容易的事，可对着镜子却慨叹平生功业未成。
我始终怀念那桑干河畔的岁月，深夜率军渡河时水浪几乎没过马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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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徒步蹚水过河。
栗罅栗子外壳的缝隙，这里指新霜催熟栗子，果壳自然开裂露出果实。
宿雨昨夜下的雨。
鸣蜩鸣叫的秋蝉，秋深之后气温转凉，蝉便不再发声。
挂冠将官帽悬挂起来，指辞官归隐。
勋业功勋功业，这里特指陆游毕生追求的抗金复国、收复中原的事业。
桑干河今永定河上游，地处今河北、山西一带，南宋时属于北方抗金的前线区域，是陆游早年心驰神往的征战之地。
马鬛马颈上的长毛，即马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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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全用白描手法铺写秋郊实景，没有传统悲秋诗作的萧瑟凄凉感，反而以清劲鲜活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充满生趣的秋日郊野行旅图，秋山奇崛、秋水清浅、风扫落叶、栗裂荚饱，处处透着幽旷闲适的意趣，足见诗人对乡野秋景的细腻观察与由衷喜爱。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眼前的幽居闲景跳脱到对功业未就的慨叹，看似说辞官归隐容易，实则满是不甘，末尾两句陡然宕开笔墨，追忆当年夜渡桑干河的戎马生涯，将平生报国的热望和壮志难酬的愤懑藏于平实的叙事之中，情感沉郁顿挫，尽显陆游作为爱国诗人至死不渝的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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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彼时他已数次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乡野多年，常于秋日漫步郊野排遣心绪，眼前清旷的秋景勾起了他对青年时期奔赴抗金前线、征战北疆岁月的追忆，于是写下这组《秋郊有怀》，其四更是集中抒发了他壮志未酬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