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山四首 其二

当年禹祠旁的游赏宴乐年年盛况空前，华美的车马争着停靠在彩绘游船边。
明月朗照的夜里十里湖面烟波浩渺，黄莺早啼的春日里万人游赏歌吹喧天。
繁花盛放的景致如同皇家园林，游赏的人群常聚成闹市，酒价低得像新丰城那样几乎不值钱。
我这老翁不必为满头白发而悲叹，且到黄公酒垆之下自在闲眠安享流年。

• 禹祠祭祀大禹的祠庙，旧址在今浙江绍兴会稽山，是绍兴本地著名的古迹。
• 绣毂装饰华美的车轮，代指富贵人家的车马。
• 罨画船绘有彩色图案的游船，是古代江南水乡常见的游具。
• 上苑古代皇家的园林，这里用来形容故山花景的繁盛华美。
• 新丰古县名，以盛产美酒闻名，旧址在今陕西临潼一带。
• 黄公垆即黄公酒垆，是魏晋时名士嵇康、阮籍等人饮酒聚会的场所，后世常用来指代友人聚饮的酒肆。

这首诗前六句全用铺陈手法，极写故乡春日游赏的盛况，从车马争渡的白日盛景，到月夜烟波的游乐场面，再到花市如织、美酒价廉的市井风情，层层铺展，将山阴当年的繁华热闹描摹得历历如在目前。

全诗对仗精工，中间两联“十里烟波明月夜，万人歌吹早莺天”“花如上苑常成市，酒似新丰不直钱”均属对妥帖，境界阔大，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息。

尾联笔锋一转，从盛景描摹落到自身心境，以旷达之语扫去悲秋伤老的常调，在看似闲散的语句中藏着诗人阅尽世事后的通透淡然，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

诗人晚年闲居故乡，回望早年故土绍兴的繁盛风物与游乐盛景，心生感慨，遂作《故山四首》组诗，本篇为第二首，寄寓了他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的闲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