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歌五首 其四

我耻于追随岳牧那样的贤臣站在圣君尧的朝堂之上，更何况亲眼见过商周易代时遍地血腥的战乱景象。
我只随身携带着一壶酒到清净闲适的地方独酌，既不会酩酊大醉，也不会彻底清醒。

• 岳牧传说中尧舜时代的四岳十二牧，是当时辅佐圣君的贤臣，后世用来泛指朝廷重臣、封疆大吏。
• 尧庭上古贤君尧的朝堂，代指传说中政治清明的理想圣朝。
• 战血腥指朝代更迭、战乱频发的残酷乱世，这里暗指南宋偏安、中原沦陷的动荡现实。

这首诗开篇一反传统文人向往出仕圣朝的常规取向，直接抛出“耻从岳牧立尧庭”的反常态度，看似违背常理，实则是强烈的反讽：连传说中最清明的尧朝都不愿跻身，足见当下南宋朝堂的黑暗腐朽，根本不值得留恋。

后两句落到饮酒的日常状态，“不曾苦醉不曾醒”的微妙分寸，恰恰是诗人历经半生坎坷之后的处世选择：既不愿彻底清醒直面家国破碎的无尽痛苦，也不愿彻底醉倒忘却抗金复国的平生夙愿，在半醒半醉的状态里安放自己不甘又无奈的复杂心境，语言质朴直白，却意蕴深厚，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的作品，属于《一壶歌》组诗中的第四首。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贬谪，晚年被迫退隐乡间，壮志难酬的他常以饮酒遣怀，借古喻今抒发自己对南宋腐朽时局的失望，以及不愿与官场世俗同流合污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