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初夏四首·其四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鬓毛秃尽齿牙疏,难受人间折简呼。
诗酒本来无藉在,形骸况复不枝梧。
槐阴渐密能鄣日,池水新生可浴凫。
移得太行终亦死,平生常笑北山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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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发已经掉光牙齿也稀疏零落,再也难以承受人间世俗书信的征召呼唤。
吟诗饮酒的兴致本来就早已无多依托,更何况我的身体衰颓也难以勉强支撑俗事。
槐树的树阴渐渐浓密足以遮蔽日光,池塘里新涨的池水已经可以让水鸭浮游嬉戏。
就算像愚公那样把太行山移走最终也不过一死,我平生向来嗤笑北山愚公那样不懂顺应自然的执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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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简呼指用书信征召、邀约,折简即折半之简,古人书写时折简写信,代指日常邀约、官府征召。
  • 无藉在指没有依托、无有兴致,“藉”此处为依托、凭借之意。
  • 形骸指人的躯体、形体。
  • 枝梧指支撑、抗拒,此处意为勉强应付俗事。
  • 鄣日即“障日”,遮蔽日光,“鄣”为古通假字。
  • 浴凫指水鸭在水中浮游嬉戏。
  • 北山愚指《列子·汤问》中“愚公移山”的北山愚公,此处代指执着于人力胜天、不懂顺应自然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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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老病起笔,层层推进,把幽居的心境与初夏的景物融合,毫无造作之感。

首联先写自己年老体衰的状态,直接表明不愿应酬世俗事务的态度,颔联进一步从精神和身体两个层面,申明自己早已没有周旋俗务的余力,颈联笔锋一转描摹眼前初夏的清幽景致,槐阴蔽日、池水浴凫的闲淡画面,恰好映衬出诗人远离尘嚣的悠然心境。

尾联反用愚公移山的典故,看似是自嘲式的放达,实则暗含了诗人一生报国壮志难酬之后,不再被世俗功业执念捆绑的通透,旷达的字句背后,藏着他晚年闲置不用的深沉隐痛,余味十分厚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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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的组诗作品。

南宋宁宗嘉泰年间前后,陆游罢去官职闲居故乡,多年辗转仕途、壮志未酬的他早已厌倦了官场的应酬牵绊,在初夏乡居的悠然日常中,逐渐生出了安于幽栖、顺应本心的人生态度,这组诗的第四首正是他彼时心境的集中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