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四首 其四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久矣微官绊此身,柴车归老亦逢辰。
阮咸卧摘孤风在,白堕闲倾一笑新。
万里驰驱曾远戍,六朝涵养忝遗民。
清闲即是桃源境,常笑渊明欲问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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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我被低微的官职束缚住自身,如今乘简陋柴车归隐终老,也恰逢了安闲的好时辰。
效仿阮咸卧坐赏景的孤高风范尚存,闲时斟满白堕美酒,一笑之间顿觉意趣清新。
我曾策马万里奔赴远方戍守边防,身为受六朝文脉涵养的遗民实在心怀愧意。
眼下的清闲日常便是桃花源般的胜境,我常常笑陶渊明还要费心去探寻桃源的渡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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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柴车简陋粗朴的木车,是古代隐者常乘坐的交通工具。
  • 阮咸魏晋时期竹林七贤之一,生性放达不羁,嗜酒狂放,此处代指追慕魏晋名士的孤高风范。
  • 白堕古代传说中擅长酿酒的人名,后世诗文里常用这个名字代指美酒。
  • 远戍陆游曾亲身赴南郑抗金前线任职,此处指代他当年奔赴边防戍守的人生经历。
  • 忝遗民忝是古代常用的谦辞,表示愧居,此处指自己愧为受宋王朝文脉涵养的遗民。
  • 问津原指询问渡口,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有“后遂无问津者”句,此处指探寻桃花源的路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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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隐逸诗作追慕陶渊明避世的俗套,写出了陆游独有的人生况味。

前两联先叙写自己摆脱微官束缚、归隐闲居的生活状态,借阮咸的放达、白堕美酒的意象,点出自己当下闲散自在的心境,全然没有罢官之后的失意颓丧。颈联笔锋一转,回溯自己当年万里驰驱戍守边防的壮志经历,又以“忝遗民”自谦,暗含着自己虽壮志未酬却仍守节自持的风骨。尾联更是翻出新意,他不必像陶渊明那样苦苦寻觅世外桃源,只消把握住当下的清闲日常,便已经身处桃源之中,这份历经半生风雨之后的通透旷达,正是这首诗最动人的内核,也让整首诗的意境跳出了普通闲适诗的格局,尽显诗人饱经世事之后的从容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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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属于他闲居期间抒遣个人情怀的《遣兴》组诗中的第四篇。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贬斥,晚年罢官归隐之后,他并未完全消解胸中壮志,反而在日常闲居中生出了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感悟,这首诗便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