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四首 其四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石帆山下乐谁如,八尺轻舠万顷湖。
能酿人家分小榼,爱棋道士寄新图。
条枚积地树鸡栅,沟港接筒浇芋区。
父子还家更何事,断编灯下讲唐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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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帆山下的乡居之乐有谁能比得上,我乘着八尺长的轻便小船,游荡在万顷湖波之上。
会酿酒的乡邻分给我小樽美酒,喜好下棋的道士给我寄来了新的棋谱。
将砍下的树枝堆在地上围起鸡栏,沿着沟渠接上引水筒浇灌芋艿的田区。
父子二人回到家中还有什么别的事可做?只就着残灯之下,研讨上古尧舜唐虞的治世大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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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轻舠形状狭长的轻便小船,适合在湖面浅湾处穿行。
  • 小榼小型的盛酒器,这里指分量不多的一小樽酒。
  • 条枚指树木的细枝条,语出《诗经·大雅·旱麓》,这里指砍伐下来的杂树枝条。
  • 芋区连片种植芋艿的田块区域。
  • 断编指编连竹简的皮绳已经断损的旧书,代指流传已久的上古典籍。
  • 唐虞上古时期的唐尧与虞舜两位贤明君主,后世代指上古贤君所推行的仁政治世之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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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乡居日常的烟火细节,开篇便以湖山泛舟的快意点出山居之乐无人能及,随后依次叙写乡邻赠酒、道友寄棋、搭建鸡栅、引水灌芋的平实生活场景,处处可见诗人完全融入乡野的悠然自得,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文人腔调。

全诗看似通篇写闲散村居的日常,末句却陡然转合,点出父子灯下研讨唐虞古道的核心心志,可见陆游即便罢官闲居,也从未忘却儒家的治世理想,安于田园却不堕其志,平淡的农家字句之下藏着他一生坚守的道统追求,情感沉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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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石帆山位于今浙江绍兴境内,正是陆游闲居时常往来的乡野之地。

南宋淳熙末年,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被主和派弹劾罢官,此后长达十余年时间里他长期乡居,深入体验普通农家的日常劳作与闲居生活,写下了大量描绘村居风物、寄寓平生心志的诗作,《村居四首》便是这一时期的代表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