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述事四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曾会兰亭醉堕簪,后身依旧住山阴。
琴传数世漆文断,鹤养多年丹顶深。
涤砚滩头无渍墨,吹箫月下有遗音。
小诗戏述幽居事,后有高人识此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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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效仿兰亭集会的名士那般醉后掉落发簪,如今转世之身依旧居住在山阴这片风雅故土。
家传数代的古琴漆面纹理都已经磨断,饲养多年的仙鹤头顶的朱红色愈发浓深。
在滩头清洗砚台,从不留下墨迹污渍,在明月之下吹箫,悠悠余音久久回荡。
我随手写首小诗戏说这幽居的日常琐事,后世定会有志趣高洁的人能读懂我这份心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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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亭东晋王羲之等名士举行修禊集会的名胜之地,旧址在今浙江绍兴西南,属于古代山阴境内,是后世公认的风雅文化符号。
  • 堕簪醉后掉落头上的发簪,是古代名士醉酒放浪、不拘世俗形迹的经典典故。
  • 山阴古县名,即今浙江绍兴,是陆游的故乡,也是魏晋时期诸多名士活动的核心区域。
  • 漆文古琴表面髹漆形成的自然纹理,琴身历经岁月磨损,漆面纹理会逐渐断裂,是古旧名琴的典型特征。
  • 丹顶指丹顶鹤头顶的红色肉冠,仙鹤生长时间越久,这块肉冠的色泽就越浓艳鲜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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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自然无痕,开篇就将自己的幽居生活和千年前山阴的名士风雅传统直接勾连,没有丝毫生硬堆砌的痕迹。

全诗没有直抒胸臆的愤懑之语,反而以平和冲淡的笔触描写琴鹤相伴、涤砚吹箫的闲居日常,看似闲适悠然,实则暗含了诗人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之后,安于道义、不逐流俗的高洁本心。

末句点出“后有高人识此心”,跳出了普通闲适诗的浅淡格局,将个人的幽居之趣上升到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层面,余味悠长,尽显陆诗晚年趋于平淡却意蕴深厚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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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期的作品。

南宋淳熙年间,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主和派弹劾,数次被罢黜官职,此后十余年长期闲居在山阴乡野,远离朝堂纷争,终日与琴鹤山水相伴,这首诗便是他此时闲居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