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述事四首 其四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舴艋东归喜遂初,频拈枯笔赋幽居。
细烧柏子供清坐,明点松肪读道书。
苍爪嫩芽开露茗,红根小把瀹烟蔬。
年来自许机心尽,颇怪飞鸥自作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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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轻便小船东归故里,终于得偿早年归隐的心愿,满心欢喜,时常拿起久已干枯的笔,吟咏歌咏这闲居的岁月。
慢慢焚烧清润的柏子香,陪伴我静坐忘忧,点亮松脂制成的烛火,从容展卷阅读道家典籍。
刚采摘的带露新茶,茶芽如苍色爪甲般鲜嫩,取一小把沾着泥土的红根野菜,烹煮成清鲜的蔬食。
这些年我自认为早已把世俗机巧算计之心消磨殆尽,却很是诧异,为什么天上的飞鸥反倒对我刻意疏远,不肯亲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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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舴艋江南水乡常见的轻便小舟,外形窄小形似蚱蜢。
  • 遂初得遂早年归隐田园的心愿。
  • 柏子侧柏的种子,古时常用来焚香,气味清润淡雅,是隐者常用的香品。
  • 松肪松脂,俗称松明,点燃后可以照明,是乡居环境中易得的照明物。
  • 烹煮,这里指煮茶、煮野菜。
  • 机心世俗巧诈算计的功利之心,典出《庄子·天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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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幽居日常的细碎美好,从归乡之喜写到焚香读书、煮茗烹蔬的闲逸,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了恬淡自适的烟火气,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把乡居生活的清雅质感写得鲜活可触。

末句化用《列子》中“鸥鹭忘机”的经典典故,看似嗔怪飞鸥疏远自己,实则暗寓自己早已放下世俗执念,追求与自然万物相融的心境,在恬淡闲适的表层之下,也隐隐藏着诗人壮志未酬、只能以幽居自遣的淡淡怅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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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属于他闲居乡野时期的日常述怀之作。

南宋孝宗淳熙后期,陆游在仕途上屡遭主和派排挤,收复中原的壮志迟迟无法施展,最终选择退隐乡园,在山阴的山水田园间度过了长达二十余年的闲居时光,这首诗正是他描摹幽居日常、抒发当下心境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