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晚幽兴四首 其四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短鬓元知不久青,况开九帙数余龄。
全家共保一忍字,累世相传三住铭。
时泛孤舟过梅市,却穿双屩上兰亭。
拥炉莫恨无僧在,满院松风要细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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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明白鬓边的头发不会长久保持青黑,何况如今年近九十,余下的岁月已然可数。
全家上下共同恪守一个“忍”字的处世准则,世代相传的是家族前辈留下的《三住铭》。
我时常驾着一叶孤舟经过梅市旧地,又穿上一双草鞋登上昔日的兰亭胜处。
围炉闲坐不要遗憾没有高僧相伴,满院的松风正值得你静下心来细细聆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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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鬓指鬓角的稀疏白发,代指人已步入老年。
  • 九帙古时一帙指代十年,九帙即九十岁,此处指陆游年近九十。
  • 三住铭陆游自撰的家训铭文,主张“住世、住身、住心”的修身理念,是陆氏家族世代传承的文字。
  • 古代用麻草编织的草鞋,此处代指出行的轻便鞋履。
  • 梅市山阴当地古地名,相传是汉代名士梅福隐居的地方。
  • 兰亭位于今浙江绍兴,是东晋王羲之等人修禊雅集的历史名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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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早年诗作的金戈铁马之气,尽显晚年归乡之后的冲淡幽远格调。

首联先叹暮年之境,没有寻常叹老诗作的悲戚愁苦之态,反倒透着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释然。颔联写家风传承,将陆氏世代恪守的处世准则娓娓道来,满是温厚的烟火气。颈联落笔于日常游赏,驾舟过梅市、着鞋登兰亭,将故乡的历史名胜与自身的闲居生活相融,尽显悠然自在。尾联收束于当下的居处场景,拥炉听松风的细节,将整首诗的幽兴推向极致,物我相融,尽显诗人历经沧桑之后返璞归真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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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嘉定年间,时年八十余岁的陆游退居在山阴故乡时所作,属于《岁晚幽兴》组诗的第四篇。

此时的陆游已历经半生宦海浮沉与家国动荡,晚年闲居乡间,不再以建功立业为唯一念想,转而在日常居处、山水游赏中体悟历经世事后的冲淡心境,岁末天寒之际,触景生情写下这组咏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