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蔡州三首·其一

刘禹锡 · 唐代 · 诗

蔡州城中众心死，妖星夜落照壕水。
汉家飞将下天来，马箠一挥门洞开。
贼徒崩腾望旗拜，有若群蛰惊春雷。
狂童面缚登槛车，太白夭矫垂捷书。
相公从容来镇抚，常侍郊迎负文弩。
四人归业闾里闲，小儿跳浪健儿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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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州城中的叛军早已人心涣散，妖星在深夜坠落，余光照着城下的壕水。
就像汉代的飞将军从天而降，马鞭一挥，蔡州城门便应声大开。
叛军士卒四散奔逃，望着王师的旌旗跪拜，就像冬眠的虫豸被春雷猛然惊醒。
顽劣的叛首吴元济被反绑着押入囚车，太白星高悬天际，捷报像矫健的飞鸟般快速传向四方。
宰相裴度从容入城来安抚百姓，大将军李愬亲自到郊外迎接，背上背着饰有花纹的弩弓。
士农工商四民全都恢复本业，乡里间一片安闲，孩童蹦跳嬉闹，将士们欣然起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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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星古代星象学中预示兵乱的不祥之星，此处代指割据蔡州的吴元济叛军。
汉家飞将原指汉代名将李广，此处借指平蔡战役的主将李愬。
马箠马鞭。
群蛰指冬季蛰伏在土中的虫类。
狂童此处是对叛首吴元济的蔑称，指其狂妄无知。
面缚指双手反绑在身后，是古代俘虏就擒的典型姿态。
槛车专门用来押送犯人的封闭囚车。
相公此处指当时的宰相裴度，他是平蔡战役的最高统帅。
常侍指李愬，他当时的官职是检校左散骑常侍。
四人即四民，指士、农、工、商四类百姓，唐代避唐太宗李世民的名讳，改“民”为“人”。
跳浪也作“跳踉”，形容孩童蹦跳嬉闹的活泼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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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酣畅淋漓的笔调，完整再现了平蔡战役的神速与辉煌，开篇先写蔡州叛军的穷途末路，用“妖星夜落”的意象暗示叛军气数已尽，为后续王师势如破竹的攻势做好了铺垫。

诗中多处使用贴切的典故，以汉代飞将军李广比李愬，以春雷惊蛰比喻叛军瞬间土崩瓦解，笔力雄健，气势充沛，全无一般叙事诗的板滞感，把平叛之战的传奇色彩表现得极具画面感。

末尾两句落笔于战后民间的安乐景象，士农工商各归其业，孩童欢跳健儿起舞，将平叛胜利给普通百姓带来的喜悦展现得鲜活生动，寄寓了诗人身处贬谪之地仍热切盼望国家统一、天下安定的深挚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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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此前唐王朝发起平定淮西藩镇的战役，名将李愬雪夜奇袭蔡州，一举生擒割据作乱、对抗朝廷的叛首吴元济，持续数年的淮西叛乱终被平定。

当时刘禹锡正被贬谪在南方任地方官，得知平蔡的捷报后大受鼓舞，接连写下三首《平蔡州》组诗，热烈歌颂中央朝廷削平藩镇的重大胜利，本首是组诗中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