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蔡州三首·其三

刘禹锡 · 唐代 · 诗

九衢车马浑浑流，使臣来献淮西囚。
四夷闻风失匕箸，天子受贺登高楼。
妖童擢发不足数，血污城西一抔土。
南峰无火楚泽闲，夜行不锁穆陵关。
策勋礼毕天下泰，猛士按剑看恒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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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道上车马滚滚奔流，凯旋的使臣押解着淮西叛囚前来献俘。
四方藩镇闻讯都震惊得掉落了手中的勺筷，天子登上高楼接受群臣朝贺。
作乱的叛贼罪行累累擢发难数，最终只落得身死蔡州城西，污了一捧黄土。
南方峰岭不再有战乱烽火，楚地湖泽一派安闲，夜间行路也不用锁闭穆陵关隘。
论功行赏的礼仪完毕之后天下太平，勇武的将士按剑远望，镇抚着恒山一带的区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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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衢指京城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浑浑流形容车马接连不断、滚滚奔流的样子。
淮西囚指被生擒的淮西藩镇叛首吴元济及其党羽。
失匕箸典出《三国志》，指震惊得连手中的勺子和筷子都掉落，此处形容四方藩镇闻讯后极度恐慌的神态。
妖童对叛首吴元济的蔑称，形容他狂妄作乱、窃据叛位的卑劣行径。
擢发语出《史记》，形容罪恶多得像头发那样，数都数不清。
一抔土一捧土，此处指叛贼身死之后埋骨的小小坟丘。
穆陵关古关隘名，位于今湖北麻城，是当时通往淮西地区的重要关隘。
策勋指朝廷为有功之臣评定功勋、授予封赏的典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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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平蔡州三首》的收尾之作，全诗以大开大合的笔法，从京城献俘的盛大场面写起，层层铺展平叛胜利带来的连锁反应，将举国欢庆的氛围渲染得极具感染力。

诗人没有局限于对平叛战事的细节描摹，而是从四方震动、海内安闲的宏大视角切入，既痛斥了叛贼的滔天罪行，也写出了平叛之后南北通途、烽烟尽扫的太平景象，末尾以猛士按剑、镇抚四方的意象收束，既表达了对当下太平局面的珍视，也暗含了诗人对大唐彻底扫平所有藩镇割据势力、实现天下一统的热切期盼，情感激昂沉雄，极具刚健的盛唐余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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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三年（公元818年），此前唐宪宗任命李愬为唐邓节度使，雪夜奇袭蔡州，一举生擒割据淮西三十余年的吴元济，终结了淮西地区的藩镇割据局面，史称“淮西平”。

淮西平定的消息传至全国，极大震慑了其余割据的藩镇，大唐中央朝廷的权威得到空前提振，当时被贬为连州刺史的刘禹锡闻讯大喜，接连写下《平蔡州三首》，热烈歌颂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平叛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