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杂书四首·其四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身与春俱老，愁随日渐长。
帘栊听语燕，涧谷撷幽芳。
酒榼常从后，诗囊亦在傍。
闲行无定处，随意据胡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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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躯和晚春一同日渐老去，愁绪也随着白昼渐长而不断滋生。
我在帘边静听檐下燕子呢喃对语，漫步到山涧幽谷中采摘清幽的野花。
盛酒的酒壶常常随侍在我身后，装诗稿的诗囊也一直放在我的身旁。
我闲散漫步没有固定的去处，兴之所至就随意坐靠在胡床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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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老一同老去，这里指人的年岁和晚春的时节同步走向暮境。
帘栊带帘子的窗棂，代指居所窗边的位置。
撷采摘。
幽芳生长在僻静处的清香野花。
酒榼古代用来盛酒的木制容器，类似酒壶。
诗囊用来装诗稿的布囊，典出唐代诗人李贺出游时随身背诗囊记录灵感的典故。
胡床也叫交床，是古代从域外传入的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类似后世的马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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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风格冲淡自然，完全褪去了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刚健悲愤之气，呈现出晚年隐居时独有的松弛旷达质感。

全诗前两联由情入景，首句的“春俱老”并没有渲染伤春的悲戚，反而将人的生命状态和自然时序完全相融，听燕语、采幽芳两个细碎的日常动作，把诗人与田园风物共生的状态写得鲜活可感。后两联转向写自身的随性生活，酒榼随身、诗囊在侧，没有任何刻意的安排，闲行坐卧全凭心意，把脱离世俗束缚之后的自在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字句质朴无华，却满溢着安顿身心的悠然意趣，展现了陆游诗歌风格中少有的冲淡闲适的一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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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末年，当时陆游被罢去官职，退隐故乡山阴，在城郊东篱一带营建居所，过上了远离官场纷扰的田园闲居生活。

此时的陆游已年近七旬，半生宦海浮沉、壮志难酬的郁气逐渐被山乡的日常风物消解，他时常以饮酒、赋诗、游赏山野为乐，这组《东篱杂书》便是他记录隐居日常、抒发闲适心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