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十首以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为韵 其三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我昔下三峡,百丈堆两车。
初发公安城,已过长风沙。
早知世路恶,恨不常浮家。
至今清夜梦,双橹闻讴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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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顺江而下出三峡,百丈险栈处两车并行都觉逼仄难行。
方才从公安城启程出发,转眼就已经驶过了以凶险闻名的长风沙。
早早就知晓世间行路的艰险险恶,只恨当初没能常年泛舟江海以船为家。
直到如今清冷的深夜梦境里,还能清晰听见双橹摇荡时咿哑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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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丈此处指三峡沿岸陡峭山壁上凿出的百丈栈道,代指三峡中极为艰险的行船路段。
  • 公安地名,今湖北公安县,地处长江南岸,是古代长江中游的重要航运节点。
  • 长风沙地名,在今安徽安庆东长江边,自古为长江下游著名的险滩,风浪湍急,行船极险。
  • 浮家指以船为家,泛舟江湖之上,远离世俗风波。
  • 讴哑摇橹时发出的咿哑声响,也指船工摇橹时唱的号子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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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回忆早年江行经历起笔,前四句铺陈三峡行旅的惊险,行船速度之快反衬出沿途险境给诗人留下的深刻印象,画面感极强。

后四句由自然行路的艰险引申到世路之恶,将江行的凶险和宦海仕途的风波直接对应起来,“恨不常浮家”一句道尽了诗人半生颠沛、厌倦官场倾轧的心声。

末句以清夜梦回犹闻橹声的细节收束,将过往的行旅记忆和当下的闲居心境自然勾连,余味悠长,尽显陆游晚年诗作沉郁真挚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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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时年七十二岁的陆游闲居在山阴故里,早已远离官场纷争。

此前陆游曾有多次沿长江往返蜀地的行旅经历,早年赴任夔州通判时曾溯江穿过三峡,亲历过长江沿岸诸多险滩恶地,晚年闲居回望半生宦海沉浮,借回忆江行往事抒发对世路艰险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