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叹四首 其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小隐终非隐,休官尚是官。
早知农圃乐,不见道途难。
故国鸡豚社,贫家菽水欢。
至今清夜梦,犹觉畏涛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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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在山林中做小隐终究算不上真正的忘世归隐,即便辞去官职也还没有完全脱离官场的牵绊。
要是早能体会到农耕田园的无限乐趣,就不会感受到奔波仕路的万般艰难了。
故乡里逢年过节邻里聚饮的鸡豚社祭,贫寒人家奉养亲人的粗茶淡饭之欢都格外动人。
直到如今我在清冷的深夜做梦,仍旧会觉得心头畏惧着当年宦海的惊涛骇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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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隐旧时指隐居在山林市井,没有彻底断绝世俗牵绊的隐者,与“大隐”相对。
  • 休官辞去官职。
  • 农圃农耕和园圃劳作,代指田园乡居生活。
  • 鸡豚社古时民间祭祀土地神的社日,邻里之间会聚在一起烹宰鸡豚,欢聚宴饮。
  • 菽水豆和水,代指贫寒人家最简朴的饮食,语出《礼记》,指子女用最粗劣的食物奉养父母的孝养之乐。
  • 涛澜波涛巨浪,此处比喻宦海风波、仕途上的险恶倾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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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充满了沉挚的人生思辨,开篇两句便以极富辩证色彩的议论破题,点出“小隐非真隐,休官未离官”的清醒认知,足见陆游即便退居乡野,也始终没有彻底消解对现实政治的牵挂。

中间两联以农圃之乐的平易温暖,和道途仕路的艰险形成强烈对照,将乡居生活的烟火气写得格外动人,也反衬出仕途生涯的冰冷残酷。末尾两句笔锋陡转,写清夜梦回仍畏涛澜,看似是对宦海风波的余悸,实则暗含着诗人壮志未酬、被排挤罢官的终身愤懑,平淡的字句下藏着极深的人生痛感,是陆游晚年诗作中理趣与真情兼备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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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淳熙后期,此时他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主和派弹劾,已经罢官闲居多年。

长期的乡居躬耕生活让他对普通农户的日常喜乐有了切身的体会,半生辗转仕途、屡遭构陷的经历也让他对官场的险恶有了极为痛切的认知,这首诗便是他对自身仕宦生涯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