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翁自赞四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诗

遗物以贵吾身,弃智以全吾真。
剑外江南,飘然幅巾。
野鹤驾九天之风,涧松傲万木之春。
或以为跌宕湖海之士,或以为枯槁陇亩之民。
二者之论虽不同,而不我知则均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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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淡身外万物来尊崇自身的本真,抛弃世俗机心来保全自己的天性。
我曾游走剑外、漂泊江南,头戴幅巾潇洒自在不受拘束。
像野鹤乘着九天长风自由翱翔,像山涧青松在万木争春的时节傲然独立。
有人认为我是浪迹江湖、洒脱不羁的高士,有人认为我是困守田间、形容枯槁的平民。
这两种评价虽然完全不同,但都没有真正了解我的本心,这点却是一样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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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弃智语出《老子》“绝圣弃智”,指抛却世俗的权谋机巧,回归纯粹的本真状态。
  • 幅巾古代男子用绢幅束发的装束,是古代隐士、平民不戴官帽的闲适装扮。
  • 剑外指剑阁以南的蜀中地区,陆游曾在四川担任通判、参议等职,在蜀地度过了近九年的时光。
  • 跌宕性格洒脱不羁,行为不受世俗礼法拘束。
  • 陇亩田地,代指乡间民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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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自赞诗没有刻意的矫饰,完全是陆游对自我人生状态的坦诚剖白。

诗中连用野鹤、涧松两个极具风骨的意象,精准勾勒出诗人既不受世俗束缚、又傲然坚守本心的人格特质,将他半生漂泊的经历与孤高的精神内核融为一体。

末尾两句跳出非此即彼的评价框架,点出旁人无论将他视作浪迹江湖的狂士,还是困守乡野的老农,都未曾触及他的精神本质,尽显诗人阅尽世事后的通透旷达,也藏着他壮志未酬、无人真正理解的深层孤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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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组诗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乡时所作。

此时陆游已年近七旬,半生辗转仕宦、投身抗金复国的志向始终未能完全施展,长期闲居乡间的他,面对旁人对自己截然不同的两种评价,写下这组自赞诗明志抒怀,完成对自我人生状态的梳理与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