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梁

大滩石如林，小滩石如枿。
微生抛掷过，两桨砉将割。
一滩复一滩，食顷经七八。
崎岖幸脱免，已足凋鬓发。
我家五湖船，镜面贴天阔。
行迷勿浪远，归欤泛花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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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滩里石头繁密如树林，小滩上石头突兀如残树桩。
生命就在这险滩奔波中抛掷而过，双桨划破水流发出砉砉声响。
过了一滩紧接着又过一滩，一顿饭工夫就经过了七八处险滩。
崎岖险滩侥幸能脱身幸免，这已经足够催人衰老凋落鬓发。
我的家乡有五湖行舟，水面平如镜面贴着辽阔长天。
走错了路就别再浪迹远走，不如归去泛舟在花月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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枿树木被砍伐后残留的树桩，此处用来形容小滩石头突兀嶙峋的形态。
砉拟声词，此处形容船桨快速划动水流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食顷一顿饭的工夫，用来形容时间非常短暂。
凋鬓发指使鬓发稀疏花白，暗喻奔波让人迅速衰老。
五湖古代文人常以五湖泛舟代指归隐江湖的闲适生活，此处指故乡可供隐居的水泽。
归欤意为回去吧，“欤”是语气助词，源自《论语》，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表达归隐愿望的语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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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舟过险滩喻人生奔波，情景交融，结构谨严，意蕴深沉，是范成大纪行抒怀诗的佳作。

诗歌前半部分纯用实笔，刻画浮梁滩险的骇人景象：开篇十字就分写大、小险滩的不同样貌，大滩乱石如林显其密，小滩乱石如残枿显其怪，寥寥数笔就把江滩的高危氛围烘托出来；随后写行舟过滩的过程，“一滩复一滩，食顷经七八”极写滩险之密集、行舟之匆遽，“崎岖幸脱免，已足凋鬓发”一笔宕开，将行舟脱险的惊惧，引申为人生经历坎坷的倦意，暗合诗人宦海奔波的心境，不着痕迹。

诗歌后半部分转抒心志，以虚笔写归隐之思：用故乡五湖“镜面贴天阔”的开阔平远，对比眼前险滩的崎岖局促，两相对比之下，结尾“行迷勿浪远，归欤泛花月”直接点题，点明主旨，表达了诗人厌倦仕途险恶、渴望归隐安闲的真情实感，虚实相生，理趣浑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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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大一生宦游多地，这首诗是他途经浮梁（今江西景德镇北部）时，目击赣江险滩密布、行船艰难的景象，感怀身世奔波而写下的纪行抒怀之作。

浮梁地处赣东北山地，境内江河落差大，险滩丛生，古代行舟经此风险极高。诗人乘舟过滩，由眼前行舟之险联想到宦海沉浮的坎坷，由此生发了归隐之思。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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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滩石如林，小滩石如枿。

微生抛掷过，两桨砉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