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江亭

范成大 · 宋代

石鼓鬰嵯峨，截然踞沧洲。
有如古盟主，勤王会诸侯。
蒸湘伯叔国，禀命会葵丘。
敢不承载书，戮力朝宗周。
混为同轨去，崩奔不敢留。
宜哉百谷王，博大无与俦。
毡毳昔乱华，车马隔中州。
未闻齐晋勋，包茅费诛求。
威文亦弘规，尚取童子羞。
安知千载后，但泣新亭囚。
我题石鼓诗，愿言续春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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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鼓高耸郁郁葱葱，傲然盘踞在江洲之上。
就像古代诸侯的盟主，为援救王室会集天下诸侯。
蒸湘流域的大小诸侯国，奉王命来到葵丘会盟。
谁敢不遵从盟书约定，同心合力拥戴周王室。
天下归为一统之后，各方奔竞不敢在此逗留。
难怪江海能成为百谷之王，博大宽广没有谁能匹敌。
往昔毡毳异族扰乱中原，南北车马被阻隔不得相通。
没见到齐晋尊王攘夷的功勋，只有无休止的搜刮勒索。
桓文霸业本是宏伟的规模，尚且被孔门弟子所羞耻。
哪里料到千年之后，我们只能做新亭对泣的亡国囚。
我今天在石鼓题写这首诗，只愿心志接续春秋大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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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鬰嵯峨鬰同「郁」，形容山势高耸险峻、郁郁葱葱的样子。
  • 沧洲滨水之地，此处指石鼓山所在的江洲。
  • 勤王指诸侯出兵救援王室，安定周室。
  • 葵丘春秋时齐桓公召集诸侯举行尊王会盟的地点，在今河南兰考境内，此处借指诸侯会盟尊崇王室的盛事。
  • 载书古代诸侯会盟时订立的盟约文书。
  • 戮力合力，同心协力。
  • 同轨原指车轨宽度统一，引申为天下一统。
  • 百谷王出自《老子》，指江海，因江海能容纳百川，故称百谷王，此处既指汇合蒸湘二水的湘江，也暗喻统一天下的共主。
  • 毡毳代指北方游牧民族，此处指侵占中原的金国。
  • 威文即「桓文」，指春秋时齐桓公、晋文公，宋代避宋钦宗赵桓名讳，改「桓」为「威」，二人都以尊王攘夷为号召成就霸业。
  • 新亭囚用东晋新亭对泣的典故，东晋南渡后中原沦陷，士大夫常于新亭宴饮，相对悲泣无力回天，此处借指南宋中原失陷，士大夫只能空自悲叹的局面。
  • 续春秋孔子作《春秋》，主张尊王攘夷、大一统，诗人此言指自己题诗要继承春秋大义，呼吁恢复中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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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史抒怀之作，开篇即景起兴，以雄健的笔调刻画石鼓合江亭的雄奇形势，将地理形胜与历史情怀自然融为一体，开篇就带出沉雄的气象。

诗人借用春秋葵丘会盟尊王的典故，点明大一统的政治理想，随即转折到南宋现实：中原沦陷、南北分裂，当朝没有能承担尊王攘夷大业的贤臣，反而只知苟安搜刮，连齐桓晋文那样的前代霸业都无法相比，批判十分尖锐深刻。

结尾用新亭对泣的典故，写尽了当时士大夫空有悲叹却无力恢复的困境，最后一句「愿言续春秋」直接点题，将诗人自己渴望继承春秋大义、收复中原的壮志抒发得慷慨沉郁。全诗借古讽今，意蕴深沉，将咏史、写景、抒情完美结合，是宋代爱国怀古诗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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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途经衡州（今湖南衡阳）登临合江亭时所作。

合江亭坐落于蒸水与湘江交汇处的石鼓山上，当时中原已被金兵侵占，宋室南渡偏安，诗人怀忧国忧民之心，登临形胜之地，借古抒怀写下了这首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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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鼓鬰嵯峨，截然踞沧洲。

有如古盟主，勤王会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