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夜普明寺睡觉二首 其一

杨万里 · 宋代 · 绝句

旅梦忘为客,檐声忽唤愁。
亲庭未差远,佛屋不胜秋。
只么功名是,如今悟解不。
十年行路饱,谁不遣吾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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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旅途的沉梦里几乎忘了自己是漂泊在外的旅人,檐下滴落的声响忽然惊醒我,唤起满心愁绪。
双亲的居所距离此处并不算遥远,这古寺禅房之中却浸满了化不开的寒凉秋意。
从前半生汲汲追求的所谓功名利禄,到如今我已然参透其中的虚妄本质。
十余年辗转奔波走遍了万水千山,任谁都会同意让我就此归隐安歇下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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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腊夜农历腊月的寒夜。
  • 睡觉此处指从睡梦中醒来,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就寝。
  • 亲庭代指父母双亲的居所,是古典诗词中对家宅的敬称。
  • 只么宋代口语,意为“这般、如此”。
  • 悟解不“不”通“否”,此处是反问语气,意为“如今难道还没参透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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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杨万里诗作鲜活通透的特色,没有堆砌典故,全由日常场景生发感悟。开篇从旅梦被惊醒的细节切入,瞬间将人拉入清冷孤寂的腊夜氛围里,思亲之愁与羁旅之愁自然融合,毫无生硬之感。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具象的场景上升到人生哲思,十年宦游奔波的疲惫感尽数托出,最终落到渴望归隐的核心意旨上,语言浅白如话却余味悠长,把宋代文人看破功名、向往归园的普遍心境写得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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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中年之后旅居江南时所作,属于其典型的“诚斋体”日常感怀类作品。

当时诗人因公务行役,夜宿城郊普明寺,时值腊月寒夜,他从睡梦中惊醒,半生宦游的疲惫与思亲归乡的情绪交织,便写下了这组绝句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