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亡友黄世永梦中犹喜谈佛既觉感念不已因和梦李白韵以记焉二首 其一

子在人每憎,子亡憎者恻。
自吾失此友,但觉生意息。
犹解梦里来,岂子余此忆。
死生知有无,贤圣或未测。
浑作白日看,不记夜许黑。
尚怜紫鸾姿,未举先折翼。
只惊玉雪容,冷面带古色。
梦泪觉犹湿,悲罢喜有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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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世的时候旁人常对你有所非议,你去世之后,就连当初憎恶你的人也都心生恻隐。
自从我失去了这位挚友,只觉得人生的意趣都仿佛随之消歇了。
你尚且知道从梦中前来与我相会,哪里是我单方面这般深切地思念你呢。
死生之际的真相究竟谁能知晓,就连古圣先贤恐怕也难以参透。
我在梦里全然把暗夜当成了白昼,完全记不得此刻夜色正深沉昏黑。
尚且怜惜你如同紫鸾一般的超凡姿质,还没来得及展翅高飞就先折断了羽翼。
梦中见到你如玉似雪的清俊面容,带着清冷的神态,满是古朴的气韵。
梦中流下的泪水醒来之后还是湿润的,悲伤过后又暗自庆幸能在梦里与你重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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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世永杨万里的挚友,生平嗜佛,才高早逝。
  • 梦李白韵指唐代诗人杜甫所作《梦李白》二首的原韵,杨万里依其韵脚创作此诗。
  • 恻恻隐,悲痛伤感。
  • 生意这里指人生的意趣、生机。
  • 紫鸾传说中紫色的神鸟,这里用来比喻黄世永超凡出众的才能姿质。
  • 折翼翅膀折断,比喻贤才早逝,抱负未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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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没有落入一般悼亡作品哀号悲切的俗套,而是以梦境为核心,串联起生前、梦中、醒后三个时空的情绪流转,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全诗的情绪节奏跌宕起伏:从友人早逝的沉哀,到梦中相逢的恍惚,再到醒后悲喜交加的复杂感受,将对亡友的深切思念刻画得入木三分。诗中还暗合二人平日喜谈佛理的交往细节,以死生难测的哲思消解部分悲苦,最终落脚于“悲罢喜有得”的释然,足见二人相知之深,超越了普通世俗友情的边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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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是杨万里为悼念亡友黄世永而作。黄世永是杨万里青年时期的至交好友,二人志趣相投,常一同探讨佛理,黄世永才学出众却不幸早逝。

杨万里某次梦中与黄世永相逢,二人依旧像生前一样畅谈佛理,醒后诗人百感交集,于是效仿杜甫《梦李白》诗的韵脚,写下这组悼亡诗,这是其中的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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