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愚溪三首·其二

当年草书名家留下的数行墨迹还残留在破败的墙壁上，千棵柑橘树如今已经尽数归属于邻家所有。
只看见里巷门口那块刻着“通德”的旧牌匾，在寂寥的落日余晖下，只有运柴的车子缓缓从这里驶出。

• 愚溪溪水名，在今湖南永州，柳宗元被贬永州时曾在此营建草堂居住，将原本的冉溪改名为愚溪。
• 草圣这里指擅长草书的名家，也可代指善书法的柳宗元本人。
• 木奴柑橘的别称，典出三国时期名士李衡种千棵柑橘唤作“木奴”以养家的典故。
• 通德榜即通德牌匾，典出东汉名士郑玄，当时为表彰他的德行，将其居所的里门题署为“通德之门”，这里代指愚溪故居的旧门匾。
• 樵车樵夫用来运送柴薪的车子。

这首诗全程没有直抒悲恸，所有的悼念之情都完全藏在客观的景物描摹之中，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写出极深沉的物是人非之感。

前两句用“墨迹尚存”和“橘树易主”形成反差，暗点故居已经彻底换了主人，不着一字却满是沧桑。后两句收束到空旷冷寂的场景里，旧门的牌匾还在，昔日贤士的居所如今只剩樵车在残阳下出入，把友人逝去、故居荒废的落寞感渲染到极致，含蓄厚重，是刘禹锡悼友绝句的代表性作品。

这组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时刘禹锡被贬谪赴任途中途经永州，特意前往友人柳宗元曾经居住十年的愚溪故地凭吊。

此时柳宗元已经辞世将近一年，愚溪故居早已易主，物是人非的强烈冲击下，刘禹锡接连写下三首悼亡绝句，借愚溪的眼前景致抒发对挚友的深切追念，也暗含对世事沧桑变迁的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