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愚溪三首·其三

当年柳门旁竹巷边的旧日景致还隐约留存，荒草青苔却一天比一天生长得繁茂。
纵然还有邻人懂得吹奏怀旧的笛曲，旧日相伴的知己已然长逝，又还有谁会专程来寻访这处旧居呢？

• 愚溪水名，在今湖南永州境内，原名冉溪，柳宗元贬居永州时将其改名为愚溪，作为自己的居所。
• 依依隐约留存、依稀可见的样子。
• 解吹笛用向秀《思旧赋》的典故：魏晋名士向秀途经好友嵇康的旧居，听到邻人吹笛，声调寥亮，不禁感怀亡友写下《思旧赋》。
• 山阳旧侣山阳是嵇康当年隐居的旧地，这里代指已经逝去的挚友柳宗元。

这首诗以极简的篇幅，把悼亡伤逝的沉哀写得含蓄厚重，是唐人悼友诗中的经典作品。

开篇两句以今昔景致的强烈反差铺垫情绪，昔日雅致清幽的柳门竹巷，如今只剩荒草青苔肆意蔓延，“依依在”的残存旧景和“日日多”的荒芜乱象形成张力，不用直言悲苦，故居寥落的落寞感已经扑面而来。后两句精准化用魏晋闻笛的典故，翻进一层写出更深的悲意：当年向秀闻笛尚有亡友旧居可凭吊，如今柳宗元已经彻底离世，连能寻访旧居的同道知己都不复存在，把对挚友的悼念、对半生同道凋零的身世之慨全部融于句中，语淡而情深，余哀无穷。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二年（公元828年），距离刘禹锡的毕生挚友柳宗元辞世已经过去三年。

愚溪是柳宗元贬谪永州时亲自营建的居所，他曾作《愚溪诗序》明志，此处也是二人早年同游共处的旧地。刘禹锡与柳宗元同属永贞革新的核心成员，一同被贬二十余年，是政治理想与文学志趣高度契合的生死之交。刘禹锡途经永州凭吊愚溪旧址，见物是人非，接连写下三首悼亡诗，本首是组诗的收尾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