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四

孟郊 · 唐代 · 诗

长安佳丽地,宫月生蛾眉。
阴气凝万里,坐看芳草衰。
玉堂有玄鸟,亦以从此辞。
伤哉志士叹,故国多迟迟。
深宫岂无乐,扰扰复何为。
朝见名与利,莫还生是非。
姜牙佐周武,世业永巍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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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长安本是繁华锦绣的胜地,宫中的月色曾映照过无数秀美的佳人。
如今寒凉的阴气弥漫万里,闲坐中眼见芳草都渐渐枯萎凋零。
华贵的玉堂殿宇里向来栖息的玄鸟,也都纷纷辞别此处远走高飞。
实在令人感伤啊,有志之士只能发出长叹,想要返回故乡却又迟迟难行。
幽深的皇宫里难道没有享乐的地方?众人纷纷扰扰争逐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天天只看见人们追逐浮名与薄利,到头来平白生出无数是非争端。
当年姜子牙辅佐周武王成就大业,周朝的世系功业永远崇高盛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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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佳丽地指繁华繁盛的都会,此处特指帝都长安。
  • 蛾眉原指女子修长秀美的眉毛,此处代指宫中美人,也暗喻世间美好事物。
  • 玄鸟即燕子,古时被视为知晓天时、来去有节的灵鸟,此处代指正直守道的贤士。
  • 玉堂原指玉饰的华贵殿堂,此处代指皇家宫苑与朝堂。
  • 姜牙即姜子牙,名望,俗称姜太公,是上古著名贤相,辅佐周武王灭商建立周朝。
  • 巍巍形容功业崇高盛大,稳固不可撼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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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运用比兴手法,开篇先铺陈帝都长安的盛景底色,随即笔锋一转写阴气凝空、芳草衰萎,暗喻中唐国势由盛转衰的整体颓势,清冷的氛围从一开始就笼罩了全诗。

诗人以玉堂玄鸟辞巢飞去的意象,托出正直志士纷纷远离朝堂的现实,紧接着批判了京城中众人奔竞名利、无端滋生是非的浑浊风气,对世俗庸人的钻营丑态做了不动声色的嘲讽。

最后抬出姜太公辅佐周武王成就不朽功业的典故,在鲜明的古今对比中寄寓了自己对明君贤臣共治太平的理想,也暗含了对当下当权者不能重用贤才的深刻讽刺。全诗语言古拙厚重,情感沉郁顿挫,典型体现了孟郊诗“寒瘦”风骨之外的讽喻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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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的《感怀》组诗共十八首,大致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此时诗人多次赴长安应试落第,长期困居京城,仕途毫无进展。

他亲眼目睹了中唐时期官场钻营奔竞、是非颠倒的种种乱象,自身的志士抱负无从施展,于是借古喻今,写下这组抒泄胸中块垒的诗作,本诗是组诗的第四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