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五

孟郊 · 唐代 · 律诗

举才天道亲,首阳谁采薇。
去去荒泽远,落日当西归。
羲和驻其轮,四海借余晖。
极目何萧索,惊风正离披。
鸱鸮鸣高树,众鸟相因依。
东方有一士,岁莫常苦饥。
主人数相问,脉脉今何为。
贫贱亦有乐,且愿掩柴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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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本就秉持亲近贤才的准则,可如今还有谁能效法先贤在首阳山采薇守道。
一步步走向荒僻的湖泽,前路辽远,西沉的太阳正朝着它的归处落下。
我希望为太阳驾车的羲和能停下车轮,让普天之下都能多借一抹落日的暖光。
极目远望天地间何等萧条冷落,迅猛的狂风正把草木吹得散乱凋零。
猫头鹰在高高的树梢上啼鸣,群鸟们都相互依偎着寻找安身的依托。
东方有一位贫寒的士人,每到岁末总在为生计发愁,饱受饥寒之苦。
好心的主人多次前来探问他的境况,他沉默良久不知该如何作答。
其实贫贱的生活也自有其中的乐趣,我甘愿关上柴门,守着自己的本心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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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首阳采薇用伯夷、叔齐的典故,二人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是古代守节隐者的典型象征。
  • 羲和中国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天神。
  • 离披形容草木被风吹得散乱凋零的样子。
  • 鸱鸮即猫头鹰,古代常被视为不祥的恶鸟。
  • 岁莫即岁暮,一年将尽的时候。
  • 脉脉形容沉默不语、情思内敛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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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寒涩清苦」的风格,开篇就用伯夷叔齐的典故,点出贤才被弃的时代困境,把天道亲才的理想和现实中无人守道的落差直接摆在读者面前。

诗人没有直白宣泄愤懑,反而借羲和驻轮的浪漫想象,藏着对世间寒士的共情与体恤,随后铺陈荒泽落日、惊风离披、鸱鸮鸣树的萧索意象,把乱世失序的氛围渲染得入木三分。

末尾塑造的「东方一士」正是诗人的自我写照,在众人纷纷攀附依托的世风中,他选择安贫守道、掩柴扉以居,在苦寒里守住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安乐,把失意士人不肯趋炎附势的风骨写得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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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怀》组诗共八首,是孟郊中年时期的代表作品,大多创作于他屡试落第、仕途失意、旅居江南的阶段。

当时孟郊长期沉沦下层,生活清贫困顿,亲眼见唐末贤才不被重用的现实,内心郁积了大量不平之气,便借古事、神话与眼前荒寒之景,抒发自己守道不移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