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殇 八

这个可怜的孩子自从遭遇灾厄，连花开的时节都多有不顺。
穷困衰老的我收拾起破碎的心意，漫漫长夜里怀抱着残破的愁怀。
悲恸到发不出声音又还有什么可说，心神已经死寂也不必再求抒解宽慰。
我这老病的老翁没有了子孙，孤零零立在世间同一捆枯柴一般。

• 见灾指幼子遭遇夭折的灾厄。
• 不谐不顺遂、不和畅。
• 永夜漫长的黑夜。
• 破怀残破破碎的心怀。
• 意死指心神因过度悲痛而陷入死寂。
• 喈谐和，这里指自我宽慰、调和心绪。
• 病叟诗人对自己的谦称，意为老病的老翁。
• 束柴一捆枯柴，这里比喻诗人孤苦无依、形销骨立的状态。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苦吟诗作重主观、写至情的特点，通篇以“碎”“破”等充满残缺感的字眼，把老年丧子的摧心之痛写得入木三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诗人的悲苦。

全诗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全用白描手法直抒胸臆，最后以“独立犹束柴”的奇喻收束全篇，把无依无靠、枯槁麻木的孤老形象刻画得极具冲击力，千百年后读来，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沉彻骨髓的哀恸。

《杏殇》是孟郊创作的组诗，共九首，均为悼念夭折幼子的作品。孟郊一生仕途困顿、生活清苦，年过半百才得幼子，孩子却在杏花盛放的时节不幸夭亡，诗人悲痛难抑，便以“杏殇”为题写下这组满含泣血之语的诗作，本篇是组诗的第八首。

这首诗是孟郊失子之后，独居寒夜时抒泄极致哀痛的作品，没有刻意雕琢辞藻，所有字句都是从悲苦肺腑中自然流出的至情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