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殇 九

孟郊 · 唐代 · 绝句

霜似败红芳,剪啄十数双。
参差呻细风,噞喁沸浅江。
泣凝不可消,恨壮难自降。
空遗旧日影,怨彼小书窗。

译文

收起
寒霜摧败了盛放的红杏花,禽鸟在枝间啄食残蕊,往来足有十余双。
残花在细风中高低摇曳,似在低声呻吟,游鱼在浅江里张口嬉游,水面漾动如沸。
悲泣凝结成的愁绪久久无法消散,浓烈的丧子遗恨难以自行平复消解。
如今空留下往日孩童嬉戏的旧影,我只能对着那曾伴他读书的小窗暗自怅惘。

注释

收起
  • 剪啄指禽鸟用嘴啄食残花、花蕊的动作。
  • 参差高低错落的样子,此处形容残败杏花在风中摇曳的姿态。
  • 噞喁原本指鱼在水面张口呼吸嬉游的样子,此处形容水面漾动的状态。
  • 自降自行平复、自我消解。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苦吟”的艺术风格,全程以哀景衬哀情,将丧子的沉痛感写得入木三分。

开篇以霜摧杏花的暮春残景起笔,将自然的凋残与人事的丧痛暗合,没有直接提及丧子,却处处弥漫着凄冷的氛围。诗人以拟人化手法写残花在细风中呻吟,以通感手法将浅江游鱼的漾动写得如沸水翻涌,把无形的悲绪转化为可触可感的视听画面。

后四句由景入情,直抒积压在心底的沉恸,最终将所有情绪落到“小书窗”这一极具生活感的细节之上,没有刻意的夸张煽情,却将物是人非的怅惘刻画得极为深挚动人。

创作背景

展开
《杏殇》是中唐诗人孟郊创作的一组悼亡诗,共九首,所悼之人是诗人在杏花盛放时节不幸夭折的幼子。

孟郊一生仕途困顿、生活清苦,老来得子本是人生大幸,幼子的早夭给了他沉重的打击,这组诗便是他将满腔丧痛倾注笔端的泣血之作,本首是组诗的第九篇,也是收束篇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