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隐二首 其一

将子无登山,山上冈复冈。
朝为朱阳炜,暮作阴飙凉。
磴滑幽鸟啼,林深山鬼翔。
子兮何所求,乐此魑魅乡。
国人伫齐轼,吾党多鲁狂。
望子子不来,翠袖天风扬。
缁尘摆落尽,幽愿次第偿。
焦明入冥云,虮虱宽贝阳。
子兮竟谁从,独乐无已康。
岂其羊之饥,而可谷与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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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请你不要执意往深山里去,山上一重山叠着一重山没有尽头。
清晨还有明亮的日光暖照,到了傍晚就会被阴冷的山风吹得寒凉。
石梯湿滑只有幽禽在啼叫,密林深处连山鬼都能肆意游荡。
你究竟在追求什么呢,偏偏喜爱这片只有精怪出没的地方。
乡中的人都在扶着车轼盼你归来,我们这些同道大多都是不肯媚俗的狂士。
盼着你回来你却始终不到,只远远望见你的衣袂在山风里飘扬。
等你把俗世的尘俗全都摆脱干净,我们隐居求道的夙愿也能依次实现。
神鸟焦明高飞冲入幽深的云层,就算身处微末处境也能自在舒展。
你到底要追随谁呢,独自享乐终究没法获得长久的安康。
哪有羊饿了的时候,不去找山谷里丰美的草反而去寻偏僻角落的吃食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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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子恳请你,“将”为愿请的语气词。
  • 朱阳指明亮的太阳。
  • 阴飙阴冷的山风。
  • 磴山中的石台阶。
  • 魑魅传说中山林里的精怪,这里代指人迹罕至的荒僻深山。
  • 伫齐轼扶着车轼长久等候,形容盼望的心情十分恳切。
  • 鲁狂典出《论语》,指不肯屈从流俗、坚守道义的狂狷之士。
  • 缁尘黑色的尘沙,代指俗世的纷扰污垢。
  • 焦明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高飞远举不堕尘俗。
  • 谷与臧山谷中的善草与隐蔽的角落,代指不合常理的安身之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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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反用招隐传统立意,跳出了此前招隐诗一味赞美山林、劝人归隐的固化思路,转而从山林环境的苦寒凶险写起,层层铺垫劝说友人不要独自避世。

全诗没有生硬的说教,先以白描手法铺陈深山的荒僻可怖,再转而书写乡中同道的殷切期盼,最后用羊饥求草的通俗比喻点出“独乐难久”的道理,既符合永嘉学派经世致用的事功思想,又饱含友人之间的温厚情谊。全诗语言质朴古淡,用典贴合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宋代招隐诗中立意十分独特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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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陈傅良的后期作品,创作于他退居温州瑞安闲居期间。

传统“招隐”诗题大多是召唤士人离开俗世归隐山林,而陈傅良这首诗反用题旨,是劝说已经遁入深山的友人出山,回到同道群体当中践行经世理想,完全契合永嘉学派主张事功、反对彻底避世的核心思想。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大量有识之士不满朝政黑暗选择归隐,陈傅良作此诗正是为了劝慰友人不要放弃济世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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