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隐二首·其二

将子无涉水,水深下无极。
鯈鱼舞浮阳,螭首闯阴碧。
弱去一羽沉,恶来万波激。
子兮何所求,快此蛟涎滴。
议谏起阳城,拾遗招李渤。
望子子不来,羊裘号逋客。
踞坐山石粗,晞发朔风疾。
乱流两白足,何日踔疏逸。
子兮宁不悲,饥氓俟唐稷。
岂其洛之涯,而可温与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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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不要贸然渡水,水深得根本探不到底。
白鲦鱼在水面阳光下窜游,螭龙的脑袋不时从幽暗碧浪中探出来。
水势稍缓时连一根羽毛都会下沉,水势汹急时万道波涛汹涌激荡。
你究竟在追求什么,贪恋这蛟龙涎水滴落的快意?
古时贤人像阳城被举荐为谏议大夫,李渤也受征召出任拾遗。
我盼着你来你却始终不至,披着羊裘被人称作逃世的隐者。
你蹲坐在粗粝的山石上,在凛冽的北风里晾晒头发。
光着双脚涉水渡湍流,什么时候才能超脱世俗安享闲逸?
你难道不感到悲戚吗,天下饥寒的百姓正盼着贤明的济世贤臣。
难道洛水之畔,就真的可以像春秋隐士温伯雪子那样终身避世隐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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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子请你。将为祈使语气助词,子是对对方的尊称。
  • 鯈鱼即白鲦鱼,一种常见的小型淡水鱼,喜好在水面浮游。
  • 螭首传说中无角的龙的头部,这里代指水中的凶险灵物。
  • 逋客逃世的人,古代常用来称呼避世隐居的士人。
  • 晞发把洗过的头发晾干。晞的本义就是晒干。
  • 踔疏逸超脱世俗,安享闲散隐逸的生活。踔意为超越。
  • 饥氓饥寒交迫的普通百姓。氓是古代对平民的称谓。
  • 唐稷这里代指贤明的济世贤臣。稷是上古教民稼穑的贤君,后世常用来代指安民济众的执政者。
  • 温与石指春秋时期的隐士温伯雪子,这里代指传说中终身避世的上古隐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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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反用招隐诗的传统立意,跳出了汉代以来淮南小山《招隐士》劝人归隐山林的创作母题,转而劝诫隐者不要沉溺山水之乐,要心系苍生、出仕济世。

全诗前八句极力铺陈江湖风波的险恶与隐居生活的清苦,并非否定隐居的意趣,而是暗喻乱世中独善其身的不可靠,随后连用阳城、李渤两个古代贤士出仕的典故,点出贤者本就应当承担社会责任。末尾两句以反问收束,直指隐者的精神内核,体现了永嘉学派重事功、恤民生的核心思想,说理而不迂腐,情辞恳切,在宋代招隐题材作品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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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陈傅良的作品,收录于《止斋先生文集》卷三。

南宋中期偏安局面下,不少名士崇尚清谈、避世隐居,漠视民间疾苦,陈傅良秉持事功济世的思想,一反古代《招隐士》类作品劝人归隐的传统,创作这组诗召唤隐者出山,承担起济世安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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