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豸诗·巴蛇三首·其一

巴地的巨蛇盘踞在洞窟之中，洞窟底下还筑有毒蜂的巢穴。
靠近它栖息树木的飞禽都垂翅不敢飞翔，依傍原野的走兽也全都绝迹不见踪影。
人要是轻微被它所伤就会手足断折，中了深重的毒素更是会直接穿透心胸。
从前我很推崇《招魂》里描写毒物的文句，哪里想到如今自己亲眼撞见这般凶险景象。

• 虫豸古代对蛇、虫等小型动物的统称，此处特指西南边地各类害人的毒虫猛兽。
• 巴蛇原指古代传说中巴地的巨蛇，此处代指通州一带的剧毒大蛇。
• 蟠盘绕、盘踞。
• 招魂句指屈原《楚辞·招魂》中罗列四方害人毒物、召唤亡魂不要滞留凶险异乡的文句。

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白描手法铺陈巴蛇的凶毒，开篇先写蛇与毒蜂共处巢穴的荒异景象，次句从飞禽走兽的本能反应侧面烘托巴蛇的强大威慑力，后两句直接写人被其所伤的惨状，最后以自身亲身遭遇的感慨收束，画面感极强。

全诗没有刻意的夸张修饰，完全基于诗人贬谪蛮荒的真实见闻，字里行间满是身处凶险贬地的惊惧不安，也暗含了对当时朝政昏暗、奸邪当道的隐喻，是元稹贬谪时期现实主义创作的代表作品。

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当时元稹被贬为通州司马，通州地处西南荒僻之地，瘴气弥漫，多有毒蛇、毒虫等害人之物。

诗人亲身经历了边地毒虫猛兽的侵害之苦，于是创作了总题为《虫豸诗》的二十一首组诗，专门记录当地各类害人的虫蛇风物，寄托自己贬谪蛮荒的愤懑与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