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吕东莱 其二

前不久刚刚接到张南轩先生的讣告，没想到如今您也溘然长逝万事皆休。
年高望重的先贤故老接连辞世，寥落的他们全都归于山丘之下的黄泉。
我们所秉持的儒家圣贤道统眼看就要陷入困厄，悠悠苍天我能否向你质问这缘由？
双溪楼之下滔滔奔涌的流水，想必也会载着满溪的哀恸哭声一同缓缓东流。

• 吕东莱即吕祖谦，字伯恭，号东莱先生，南宋著名理学家，婺学代表人物，与朱熹、张栻并称“东南三贤”。
• 南轩即张栻，字敬夫，号南轩，南宋著名理学家，湖湘学派代表人物。
• 讣讣告，报丧的文书。
• 彫零同“凋零”，本指草木凋落，此处指贤达之人接连去世。
• 耆旧年高望重的故老先贤。
• 牢落寥落，孤寂荒废的样子。
• 吾道此处指儒家所传承的圣贤道统。
• 双溪楼位于吕祖谦的家乡婺州（今浙江金华），因婺港的两条支流汇合于此得名，是当地名胜。

这首挽诗没有流于普通悼亡诗的泛泛应酬，而是将个人的哀痛与对儒学道统存续的忧思紧密结合，情感分量格外沉厚。

开篇从接连接到两份讣告的经历写起，平白叙事却满含错愕沉痛，紧接着以耆旧尽去、尽归山丘的概括，将个体的死亡上升到整个学派传承断裂的层面，“吾道将穷矣”的慨叹，是南宋理人群体在接连失去核心人物之后共同的心声。

末尾两句以景结情，将无形的哭声与有形的流水绑定，把漫无边际的悲痛具象化为奔涌不息的溪流，使得这份哀恸拥有了绵长不尽的质感，余味悠长。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此前一年，与吕祖谦齐名的理学大家张栻（号南轩）辞世，赵烨尚在悲痛之中，又传来吕祖谦病故的消息，接连痛失两位同道先贤，诗人难抑悲恸，写下《挽吕东莱》二首，此为第二首。

吕祖谦是南宋婺学的开创者，一生力主调和朱陆学说，推进理学传播，他的离世被当时诸多士人视作学界的重大损失，这首挽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