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丑偶书 其一

新年七十七,是虚不是实。
我心包太空,有无混然一。
比日腑脏作,示病而无疾。
凭栏拱翠峰,可咏不可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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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岁我已年满七十七,这是虚龄并非实际年岁。
我的本心包容整个太空,有无浑然交融为一体。
近日腑脏略有不适异动,看似染病实则没有疾患。
倚栏面对环列的苍翠峰,只可咏叹不可深究诘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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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丁丑干支纪年,此处指南宋宁宗嘉定十年,即公元1217年。
  • 混然一即浑然一体,没有分别边界的圆融状态。
  • 比日近几日,近些天。
  • 腑脏作体内脏腑出现轻微异动,指身体略有不适。
  • 拱翠峰苍翠的山峰如同拱手一般,环列在居所四周。
  • 不可诘无法用世俗的言语逻辑、思辨追问穷尽其中的奥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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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心学一脉的代表性闲居作品,全无传统文人伤老嗟病的俗套气,通篇洒落通透,把抽象的义理完全融入了日常起居的鲜活场景之中。

开篇两句以年龄的虚实之辨切入,自然引出“吾心即宇宙”的核心心学命题,将个体本心与浩瀚太空同构,直接消弭了“有”和“无”的二元边界,尽显心学所追求的廓然大公的至高境界。

后四句落笔到日常起居的细微体验,即便身体出现轻微不适,也不将其视作束缚自我的真实疾患,最后凭栏望山的收尾,点出天地大道的精微奥义,只能以诗心体悟咏叹,无法用世俗的思辨逻辑拆解诘问,全无宋儒说理诗常见的生硬说教感,自然浑成,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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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十年(公元1217年,即干支丁丑年),时年杨简七十七岁,他从官场卸任后退居浙东乡间,潜心阐发陆九渊开创的心学思想,日常随性记录人生感悟,这类即兴作品便统称为“偶书”。

作为南宋心学的重要代表人物,杨简一生秉持“心即理”的核心主张,晚年脱离俗务之后更是终日观照本心、游心天地,这首短诗正是他晚年学术境界与生命状态的真实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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