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乐天二首·其二

元稹 · 唐代 · 绝句

论才赋命不相干，凤有文章雉有冠。
羸骨欲销犹被刻，疮痕未没又遭弹。
剑头已折藏须盖，丁字虽刚屈莫难。
休学州前罗刹石，一生身敌海波澜。

译文

收起

人的才分和天命从来毫不相干，凤凰天生有华彩羽毛，野雉也头顶鲜亮冠冕。
我这羸弱的身躯快要消磨殆尽，尚且还要遭受刀刻般的磋磨，旧的疮痕还没愈合，又遭到新的弹射伤害。
剑刃的锋头已经折断，就该把它好好掩藏，丁字的字形虽然刚硬，要让它弯折也并不困难。
不要去学州前江中的罗刹石，硬要以一己之身终生去对抗汹涌的海浪波澜。

注释

收起

赋命上天赋予的命运，此处指人天生的遭际福分。
文章此处指飞禽羽毛上的华彩纹理，同时暗喻人出众的文才。
雉即野鸡，雄性野鸡头顶生有艳丽突出的红色冠子。
羸骨瘦弱衰疲的身躯。
弹用弹丸射击，此处比喻遭到无端的攻击和构陷。
丁字“丁”字字形方正刚硬，此处用来代指刚直不肯弯折的性格。
罗刹石古代杭州钱塘江中的巨型礁石，相传质地坚硬，常年与汹涌海潮相激，最终被海浪侵蚀击碎。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生活化的比喻贯穿，没有直抒胸臆的激烈呼号，却把才高命舛、屡遭摧折的愤懑情绪表达得沉郁入骨。

开篇就打破“才高者命佳”的世俗认知，以凤雉各有禀赋的比喻，点出命运分配的不公，为全诗奠定了牢骚不平的基调。中间两联以自身遭际入喻，把接连遭受的政治打击具象化为刻身、弹射的切肤伤害，又以折剑、丁字为喻，道出历经磋磨之后的处世心得：刚直不可外露，要懂得屈伸保身的道理。末句以罗刹石为戒，既是自我宽慰，也是对同样屡遭贬谪的白居易的劝慰，二人半生同历宦海风波，这份跨越身份的知己共情，藏在平淡的诗句之下，格外厚重动人。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元稹与白居易的经典唱和作品，创作于唐元和年间，此时元稹因多次弹劾不法权贵，先后被贬江陵府士曹参军、通州司马，仕途接连遭受重挫。

元稹与白居易为毕生至交，二人同因直言敢谏屡遭朝堂奸佞构陷，彼此心事全然相通，元稹在困顿贬所中写下这组诗寄给白居易，既是抒发自身的愤懑，也暗含对同遭贬谪的老友的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