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世偈

一生无利亦无名,圆顶方袍自在行。
道念只从心上起,禅机俱向舌根生。
百千万劫假非假,六十三年真不真。
今向无名丛内去,不遗一物在南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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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不追逐世俗的名利,剃着光头身着僧袍自在往来。
向道的信念全从本心生发,禅理妙趣都自言谈机锋中流露。
百千万漫长劫的幻相说假也并非全假,六十三年的人生说真也未必是真。
如今我要往那空寂无名的境界中去,什么尘物都不会留在南屏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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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辞世偈禅门僧人临终时所作的偈颂,用来总结修行心得、昭示自身见地,是汉传佛教特有的诗歌体裁。
  • 圆顶方袍圆顶指僧人剃发无冠的样貌,方袍指僧人所穿的方形僧衣,此处代指僧人的身份。
  • 禅机禅理的妙趣与机锋,指禅师在日常言谈中接引学人、点破迷障的智慧话语。
  • 劫佛教中表示极长时间的计量单位,百千万劫指旷远无边的漫长时空。
  • 南屏指杭州西湖南岸的南屏山,宋代时是禅宗著名的丛林聚集地,释德辉当时便驻锡于此地修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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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辞世偈全无世俗临终诗作的悲戚感,通篇透露出通透洒脱的禅者气象,是宋代禅僧偈语中的代表性作品。

前两联自述生平修行状态,不逐世俗浮名虚利,全凭本心践行大道,将禅机自然流露在日常接物言谈之中,尽显自在无碍的修行境界。中间两联以般若智慧破斥凡俗的二元对立执念,既不执万法为完全虚妄,也不执此生形骸为绝对真实,把佛法“真妄不二”的义理讲得平实通透。尾联落笔于临终的洒脱状态,一物不留、万缘放下,尽显禅者生死自在的高迈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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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德辉的临终遗偈,属于禅门特有的辞世开示文体。

释德辉世寿六十三岁,长期驻锡杭州南屏山的禅宗丛林修行,圆寂之前留下这首偈语,向身边的门人弟子昭示自己一生的修行体悟,也开示佛法中真妄不二的核心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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