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过

此道从来信不疑,安行何处履危机。
无心更与世俯仰,有口不谈人是非。
悔吝愆尤须谨细,存亡得失要知几。
师门有意无人会,一饷忘言对落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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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圣贤大道我从来深信不疑,安然顺道而行哪里会踏入危难境地。
全然没有心思去趋炎附势随波逐流,纵有口舌也绝不议论他人的是非对错。
对于憾恨过失、各类错处都必须谨慎细致地省察,面对存亡得失的抉择要能察知细微的征兆。
师门传授的修身深意无人真正领会,我久久默然无言独自对着落日的余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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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省过即反省自身的过错,是宋代理学修身功夫的核心内容之一,强调每日检视自身言行的过失,不断修正自我。
  • 安行出自《中庸》“或安而行之”,指发自本心、安然顺乎大道而行,无需刻意勉强。
  • 履危机踏入危险的境地。履,本义为踩踏,此处指涉足、身处。
  • 世俯仰即与世俯仰,指随波逐流、刻意迎合世俗的好恶标准,没有自身的立身原则。
  • 悔吝出自《周易》,指言行失当带来的憾恨、过失。
  • 愆尤指过错、罪过,愆与尤二字均为过失的意思,叠用强调对过错的审慎态度。
  • 知几指察知事物发展最细微的预兆,提前预判动向、趋吉避凶。几,指事物初生阶段极细微的迹象。
  • 一饷即一晌,指片刻、好长一段时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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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儒者的口吻娓娓道来,没有堆砌冷僻典故,语言平实厚重,将抽象的理学修身义理完全融入日常的人生体验之中,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全诗围绕“省过”的核心主旨层层推进,前两联明志,表明自己笃信大道、不随世俗的立身准则,后两联切入自省的核心,点明修身要慎于细微、察于几微的要义,最后以无言对落晖的悠然场景作结,营造出一种与道契合、物我两忘的境界,将宋代理学家所追求的从容平和的圣贤气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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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端蒙是南宋著名理学家,为朱熹门下核心弟子,毕生以践行程朱理学的修身功夫为核心要务,在当时理学门中以严持律己、笃实修身著称。

这首《省过》是他日常静坐自省、涵养心性时所作,集中体现了宋代理学家向内求仁、反躬自省的修身追求,是宋代性理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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