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潘端叔送行二首·其一

赵蕃 · 宋代 · 诗

君公隐牛侩,文休食马磨。
身则困空乏,道为如切磋。
昧者不知此,轻受郑灼唾。
遑乎欲奚为,况觅阳春和。
余惟素贱贫,学晚仍废惰。
念将求岁余,要必取日课。
向来四方游,不办一室坐。
已深芜秽遭,更值雪霜挫。
兹行自栖迟,讵得嗟轗轲。
固殊南山归,敢曰东山卧。
胡为论知仁,乃复称同过。
我无归去辞,君有归来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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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王君公隐身于牛贩的行当里,许文休早年家贫靠磨马料为生。
他们的肉身虽然困于贫乏窘迫,对大道的打磨却如同切磋骨角玉石般精进。
愚昧的人不懂得这个道理,轻易就接受旁人轻贱的唾骂羞辱。
慌乱无措又想做成什么事呢,更何况要寻觅如同阳春白雪般的高雅唱和。
我向来出身低微家境贫寒,治学起步晚又曾荒废怠惰。
想要在学问上求得长年的进益,就必须坚持每日用功不辍。
从前我四处漂泊游历,连安坐的一间居室都置办不起。
早已深陷杂乱污秽的境遇,又遭遇霜雪般的挫折打击。
此番出行本就从容缓行,哪里会嗟叹命运坎坷不顺。
我这情况完全不同于陶潜归隐南山,也不敢效仿谢安高卧东山。
为什么要谈论智与仁的境界,又要称许我们二人有相同的志趣。
我并没有写归隐的《归去来兮辞》,你却作了盼我归来的楚辞般的篇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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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按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牛侩牛贩子,典出《后汉书》,东汉王君公逢乱世,隐身为牛侩以避世。
  • 马磨用马牵引的磨盘,典出《三国志》,许靖字文休,少时家贫,曾以马磨劳作自给。
  • 切磋古代加工骨角玉石的工艺,此处指对学问道德的打磨精进。
  • 阳春和指如同《阳春白雪》般格调高雅的唱和作品。
  • 日课每日必须完成的课业、功课。
  • 轗轲同“坎坷”,指仕途或命运不顺遂。
  • 东山卧典出东晋谢安,早年隐居会稽东山,不肯出仕。
  • 归来些化用楚辞《招魂》的“归来些”句式,指盼人归来的文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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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调五言古体,以学问为诗,大量化用汉晋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连用王君公、许靖两个安贫守道的典故,直接点明全诗安贫乐道的核心主旨,将物质的困乏与精神的丰盈形成鲜明对照。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古人的操守说到自身治学的志向,再叙自己半生漂泊的境遇,最后落到与友人的赠答情谊,语言质朴沉实,完全是江西诗派“以意胜不以词胜”的典型风格,没有丝毫浮泛的抒情,全是发自肺腑的自白,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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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次韵酬答之作,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赵蕃因仕途失意,正辗转于江浙一带漫游,与友人潘端叔交谊深厚。

潘端叔曾作赠行诗为赵蕃送别,赵蕃依原韵酬和写下两首作品,这是其中第一首,诗中多化用前代安贫守道的典故,既回应友人的赠别之意,也自明平生治学守道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