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夜月 其二

圆月曾如被打破的明镜，不知何年才能重圆，又像沉落的明珠，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归还。
月光朗照下歙溪的山石澄澈空明，远处婺州的群山在月色里次第排列。
停宿的大雁在深夜里仍保持着警觉，秋虫哀鸣彻夜不曾停歇。
我连声呼喊吩咐船夫，调转船桨把小舟驶向前方的水湾。

• 珠沈「沈」同「沉」，珠沈即明珠沉落，此处以沉珠比喻暂未圆满的月亮。
• 歙溪歙县境内的溪流，歙即今安徽黄山歙县，古代属歙州。
• 婺州山婺州地界的山峦，婺州即今浙江金华，与古歙州地域相邻。
• 舟子船夫。
• 移楫移动船桨，此处代指驾船前行。

这首诗开篇连用两个比喻，以镜缺、珠沉形容十四夜将满未满的月色，不落俗套，跳出了常人写月只以明镜喻圆月的惯性思路，构思十分新颖。

中间两联由月及景，从静态的山石群山写到动态的宿雁鸣虫，视听结合，将秋夜江野的空寂清冷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羁旅的孤清之感暗寓景物描写之中，不着一字愁字而愁意自现。

末联收束到行旅动作，诗人呼舟移楫的举动，既暗含对清辉月色的喜爱，想要寻一处更近的岸湾饱览秋夜江景，也暗合了行旅之人前路未歇、悠然奔赴前路的意态，全诗深得宋诗白描造境的妙处，清淡自然余味悠长。

赵蕃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终身未仕，长期辗转于江浙一带行旅漫游，留下了大量即景抒怀的纪行诗作。

这首诗是《十四夜月》组诗的第二首，作于诗人沿新安江行舟途经歙州、婺州交界地带的旅途之中，时值农历八月十四，月色将满未满，诗人夜泊舟中即景生情写下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