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路德章芾三首 其一

世道困厄之时贤愚颠倒，世间的是非标准很少能回归本真。
珍贵的圭璧被丢弃在道路旁边，不成材的臃肿老树反倒成了国家的重宝。
从来那些襟怀坦荡的正直士人，活在世上大多命运坎坷行路艰难。
我对上天的良知毫无亏欠，即便隐居僻壤志向也始终能够舒展。
丰城地下埋藏着锋利的宝剑，祥瑞的紫气直冲霄汉触碰星辰。
珍宝终究不会永远被埋没，最终会像龙泉剑一样在延平津化龙飞升。

• 穷途指世道昏乱、士人走投无路的时代处境。
• 圭璧古代作为礼器的精美玉器，这里比喻品格高洁的贤士。
• 轮囷树木盘结臃肿的样子，这里指代不成材的庸人。
• 邅迍行路艰难的样子，引申为仕途坎坷、命运不顺。
• 对越语出《诗经》，意为对答上天、面对上天，指人面对自身良知的审视。
• 丰城利剑出自《晋书·张华传》的典故，西晋时张华夜观天象发现斗牛间有紫气，派人到丰城发掘出深埋地下的龙泉、太阿两口宝剑。
• 延平津古代地名，传说龙泉、太阿二剑最终在延平津会合，化龙入水而去。

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背景下的士人赠答作品，没有浮泛的送别套话，开篇直接点明对当时贤愚颠倒现实的批判，立场鲜明，情感沉挚。

全诗通篇使用比兴手法，以圭璧委道侧、庸材为国珍的强烈对比，凸显出正直士人所遭遇的不公处境，紧接着又用丰城宝剑的经典典故，一扫前文的压抑感，给友人以极强的精神鼓励。

作为心学传人，袁燮在诗中特别强调“对越无歉”的内在良知价值，认为只要坚守道义，即便幽居不仕，精神志向也不会被摧折，最终必然会像宝剑一样挣脱埋没的处境，实现自身的价值，整首诗说理却不枯燥，刚健昂扬，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力量。

这首诗作于南宋中后期，作者袁燮是陆九渊心学的重要传人，位列“甬上四先生”，一生推崇正直士人的道义品格。

诗题中的路德章名陆芾，是陆氏宗族的后辈士人，当时因仕途失意、遭逢不公即将归隐，袁燮写下这组三首送别诗，这首是第一首，专为宽慰友人守道不移，坚信其才学不会长久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