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吴氏甥二首·其二

农夫力耕耘,岁功必倍收。
吾儒用心苦,学业亦有秋。
圣贤有遗训,好古敏以求。
韦编至三绝,发愤穷深幽。
寝食俱相忘,此志何时休。
矧今后生辈,未脱童丱俦。
刻苦犹不足,讵可思悠悠。
而母早孀居,其穷未易瘳。
殷勤抚二子,不暇为身谋。
杂然万马群,望尔为骅骝。
翕如众乐奏,望尔为天球。
勿云年尚幼,岁月如川流。
及今不加鞭,壮大徒包羞。
轻璧惜寸阴,前哲勤进修。
勉尔务谨重,戒尔无轻浮。
人百己千之,庶解而母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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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全力耕作田地,一年的收成必定比普通情况翻倍。
我们儒生刻苦钻研学问,学业自然也能获得丰厚收获。
古代圣贤留下了垂范后世的训诫,要喜好古道勤勉求索。
孔子读《周易》翻断了三次编连竹简的牛皮绳,发奋钻研穷尽典籍的幽深义理。
废寝忘食全不在意,这份向学的志向什么时候才会停歇。
何况你们这些晚辈后生,还处在尚未成年的孩童阶段。
刻苦用功尚且担心不够,怎么能够闲散度日思虑旁骛。
你们的母亲早年守寡,处境的艰难很难轻易摆脱。
她辛勤抚育两个孩子,从来没有余力为自己的生计谋划。
在成千上万的普通马匹之中,我们都盼望你能成为千里马。
在众音齐奏的雅乐之中,我们盼望你能成为最珍贵的天球宝器。
不要说自己年纪还小,时光流逝就像江河奔涌一去不回。
现在不抓紧时间鞭策自己长进,等到壮年之后只会白白蒙受羞耻。
把璧玉看得很轻却珍惜每一寸光阴,前代的贤人们都勤勉进修学业。
我勉励你一定要行事恭谨稳重,告诫你千万不要轻浮浪荡。
别人用百倍功夫你就用千倍功夫,这样才有希望消解你母亲多年的忧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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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功一年的农事收成。
  • 有秋获得丰收,这里指学业取得成果。
  • 好古敏以求出自《论语·述而》,指喜好古代的道义文化,勤勉地去求索。
  • 韦编三绝出自《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晚年读《周易》,多次翻断了编连竹简的牛皮绳,形容读书勤奋刻苦。
  • 矧况且,何况。
  • 童丱指孩童时期,古代孩童束发成两角的样子,代指未成年。
  • 讵岂,怎么。
  • 孀居丈夫去世后不再改嫁,守寡。
  • 瘳原指病愈,这里指艰难处境得到改善。
  • 骅骝传说中的赤色千里马,代指出类拔萃的人才。
  • 翕如出自《论语·八佾》,指音乐演奏时声音和谐盛大的样子。
  • 天球古代天子祭祀所用的珍贵玉制礼器,代指稀世的珍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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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没有后世劝学诗常见的空泛说教感,通篇以长辈的恳切口吻娓娓道来,质朴厚重,情真意切。

开篇以农夫耕耘作比,把抽象的学业精进转化为大众熟知的农事规律,极易让人共情,随后接连用孔子韦编三绝等经典典故,把圣贤的训诫落到实处,没有丝毫炫学的痕迹。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对寡妹的体恤,把劝学的动因和家族亲情绑定,让所有的劝勉都有了情感落点,既体现出浙东学派务实重行的治学底色,也满溢着传统家族文化里长辈对晚辈的温厚期许,读来十分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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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浙东学派代表人物袁燮写给自己两位吴氏外甥的劝学诗作,收录于袁燮的文集《絜斋集》中。

袁燮是陆九渊的入室弟子,一生倡导务实笃行的学风,他的妹妹早守寡,独自抚养两个孩子,袁燮作为长辈十分挂念外甥的成长,便写下这两首诗谆谆劝勉,既饱含对晚辈的疼惜,也寄托了家族传承的殷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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