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竹二首其一

袁燮 · 宋代

去年种苍玉，今岁抽华簪。
初萌节已具，欲奋力未任。
雷风驱急雨，滂沱三日霖。
箨龙不许蛰，倏起腾深林。
遶径初戢戢，穿篱俄森森。
吾观植物性，渐长岁月深。
此君独超轶，生来气骎骎。
伟哉岁寒种，有此特达心。
大勇久不作，进尺退复寻。
对此发幽兴，作诗因自箴。

译文

收起

去年种下青翠如玉的竹苗，今年抽出了像华簪一样的新笋。
刚刚萌芽的时候竹节就已经具备，想要奋力生长却还气力不支。
惊雷狂风裹挟着急骤的大雨，整整三天都是滂沱不停的降雨。
笋芽像蛰伏的箨龙再也按捺不住，倏忽拔节跃起，长势遍及深林。
初绕小径时还整齐密集，转眼间就穿过篱笆长成茂密竹林。
我看世间植物的生长本性，都要经过日积月累才能慢慢长高。
只有竹子超凡出众，刚长出就带着锐意进取的昂扬气势。
不愧是耐得住严寒的优良竹种，天生就拥有通达正直的襟怀。
如今像竹子这般刚勇长进的风气久已不再，世人往往进一尺又退一丈。
面对新竹我生出幽深的兴致，写下这首诗用来对自己劝诫规箴。

注释

收起

苍玉此处比喻青翠的竹干，言竹色苍润如玉。
华簪比喻新发的竹笋，竹笋外形光洁挺立，如同华贵的发簪。
箨龙古人对新笋的称呼，竹笋外裹笋壳（箨），破土生长姿态如龙腾，故得此名。
蛰蛰伏，潜伏不动。
遶同“绕”，环绕的意思。
戢戢形容竹笋初生时整齐密集的样子。
俄顷刻，转眼间，形容新竹生长速度极快。
超轶超越凡俗，出众不凡。
骎骎本形容骏马奔驰的样子，此处比喻新竹长势迅猛，气势锐意进取。
岁寒种指竹子，竹子经冬不凋，耐寒耐苦，古人将松柏竹这类耐严寒的植物称为岁寒之种。
特达心指出众通达、光明磊落的品格襟怀。
自箴自我劝诫规箴，写文字警诫自己修身进德。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优秀咏物诗，全诗将描写与议论自然融合，层次清晰地展现新竹生长的全过程，寄寓了诗人深刻的修身感悟，理趣与情致兼备。

诗歌开篇从种竹写起，顺着生长时序细致勾勒新竹的变化：从初萌时节具全节、气力未足，到经雷风急雨催发，原本蛰伏的新笋倏忽而起，从绕径密聚到穿篱成林，短短几句就把新竹迅猛生长的勃勃气势刻画得跃然纸上，可见诗人观察入微。

随后诗人笔锋一转，翻出新意，将竹子与普通草木对比，突出竹子与生俱来的超轶品格：刚萌生就守全节，生长时锐意进取，天生带着岁寒不凋的风骨与光明通达的胸襟。末尾诗人借竹抒怀，感叹当下刚勇进取的风气不再，世人多苟且偷安、进寸退尺，因此以竹自箴，点明自己写这首诗是为了警诫自己要像新竹一样，永葆进取之心。

全诗咏物不粘不滞，将竹的品格与诗人的志向完全融合，比喻贴切生动，语言质朴刚健，既写出了竹的精神，也道出了宋儒修身自励的人生追求，是宋代咏物诗中托物言志的代表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展开

袁燮是南宋时期著名理学家，师承陆九渊，为学主张发明本心，为官以直言敢谏著称。

这组《咏竹二首》是诗人托物言志的作品，诗人借庭院中新竹生长的情态，寄寓自己对修身进德的思考，以此自警自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