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竹二首其二

袁燮 · 宋代

野性与俗违，澹然都无营。
窗前水苍玉，未能独忘情。
对之三伏中，爽气高秋横。
数竿亦已好，况此繁阴成。
中虚洞无物，节劲老更清。
霜雪自凌厉，柯叶长敷荣。
物意有相合，人心原自明。
僻居寡朋侪，命汝为友生。
虽无切磋语，而有清越声。
入耳久亦佳，此意不可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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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性本就和世俗违背，心境淡然没有功名利禄的营求。
窗前那青翠如玉的修竹，我实在不能不对它动了真情。
在一年最热的三伏天对着它，清冷气息就像高爽秋日漫来。
仅仅几竿竹就已经足够美好，更何况如今已经长成浓密绿荫。
竹心虚空通透本无杂物，竹节坚韧越老愈发清朗劲健。
霜雪本来就寒冷凌厉逼人，竹的枝叶却始终繁茂向荣。
事物的意趣本有和我契合之处，人心原本就能够澄澈清明。
我住偏僻地方少有同辈朋友，便任命你竹子做我的友人。
虽然没有相互研讨切磋的言语，却有风吹竹发出的清越声响。
声音传入耳畔久了更觉美好，这份意趣实在无法用言语说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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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性此处指诗人不受世俗拘束的本真天性。
澹然安宁淡然的样子，“澹”通“淡”。
无营指没有对功名利禄的钻营与追求。
水苍玉古时的一种瑞玉，此处用来形容竹子色泽青翠温润，如同水苍玉一般。
中虚指竹子中心虚空，同时暗喻君子虚怀若谷的品格。
节劲指竹子竹节坚韧刚劲，象征君子坚贞不屈的节操。
凌厉形容霜雪寒冷逼人的样子。
柯叶指竹子的枝叶。
敷荣形容枝叶繁茂生长，繁荣兴盛的样子。
朋侪指朋友、同辈友人。
友生古时对友人的称呼，此处指以竹子为友。
不可名指无法用言语将意趣形容表达出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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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竹诗，全诗将写竹的形态品格与写诗人的人格追求完美融合，浑然一体。开头两句先点出诗人自身的性情：天性与世俗不合，淡然无求，天然就和竹子清雅脱俗的品格相契合，为全诗定下了清逸坚贞的基调。

接下来诗人从多个维度刻画竹子的品格：三伏天对竹生爽气，写出竹子清润怡人的特质；“中虚洞无物”既写竹子空心的形态，又暗合理学家虚心澄怀的修养追求；“节劲老更清”“霜雪自凌厉，柯叶长敷荣”，写出竹子历经风霜依然坚韧繁茂的品格，这正是诗人不愿同流合污、坚守节操的自我写照。

结尾诗人直抒胸臆，点明自己僻居少友，以竹为友，风过竹声清越，意趣不可名言，将物我相契的情感推到极致。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理趣与诗情兼备，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意蕴深厚，充分体现了宋诗托物说理、不废形象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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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燮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治学主张正心诚意，为人崇尚气节操守，不趋炎附势，不与奸佞同流合污。这首《咏竹二首·其二》是他的咏物抒怀代表作，借竹子的品格寄托自身的人生追求与人格理想。

这首诗作于诗人辞官僻居乡间之时，当时南宋朝政腐败，党争不断，诗人不愿依附权贵，闲居乡里，身边少有志同道合的友人，便以庭院中的修竹为友，写下这首咏竹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