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事

北客乐驰驱,髀肉浑不生。
轻风入马蹄,一瞬万里平。
朝发长安都,暮抵受降城。
阴山闻鬼哭,征人昼夜行。
黄尘虽染衣,紫翠堪夺睛。
男儿平生游,壮志多屡惊。
荆楚岂不佳,舟楫非吾情。
休夸鱼稻乡,莫恋烟波清。
幸能脱毛锥,侧听匣中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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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北来的游子素来喜爱策马驰骋,大腿上的赘肉全都消尽,毫无安逸之态。
轻风顺着马蹄生风,转瞬之间便踏过万里平旷的疆土。
清晨从长安都城出发,傍晚就抵达了边塞的受降城。
阴山下隐约能听到凄切的鬼哭之声,远征的将士们仍日夜兼程赶路。
路上的黄沙纵然染脏了衣衫,沿途紫翠交映的边塞风光却足以夺目。
大丈夫平生游历四方,胸中的壮志却屡屡因时局动荡而受到摧折。
荆楚水乡难道不算佳美之地?可泛舟江湖的安逸生活绝非我的本心所向。
不要过分夸耀江南的鱼米之乡,也不要贪恋那清柔的烟波景致。
所幸我如今已经摆脱了书生的酸腐气,侧耳便能听到腰间宝剑在匣中跃动的鸣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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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髀肉大腿上的赘肉。三国时刘备曾因久不骑马征战,髀里生肉而感慨功业不就,后世常用此典指代安逸荒废、壮志消磨。
  • 受降城唐代在黄河以北修筑的三座边塞城池,是汉唐时期北方边防的重要据点,这里代指北疆边塞要地。
  • 阴山位于今内蒙古中部的山脉,是古代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势力的天然分界,常作为边塞的代称。
  • 毛锥即毛笔,这里代指只会伏案弄墨的文弱书生身份。
  • 匣中鸣传说宝剑在匣中会发出鸣响,渴望上阵杀敌,这里暗指诗人胸中难以抑制的报国壮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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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刚健质朴,一反南宋初年很多诗作柔靡的习气,以行旅的壮阔图景开篇,先极写驰骋北疆的快意,将诗人志在边塞的慷慨意气展露无遗。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刻意否定江南水乡的安逸享乐,明确表达自己不屑偏安、渴望建功立业的人生选择,与前文的北疆行旅图景形成强烈对照,将爱国壮志抒发得淋漓尽致。全诗用典自然贴切,没有丝毫堆砌痕迹,末尾以宝剑鸣匣的意象收束,余韵铿锵,尽显热血男儿的刚健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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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周绪的言志抒怀之作。

当时宋室南渡,朝野上下多有偏安江南、不思恢复的舆论,诗人对此深为不满,便借书写自己的行旅见闻与人生志向,批判了苟安享乐的风气,抒发了志在北上收复中原的报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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